除了一些太贵重的礼,还有送哥儿过来的人家的贺礼没有收。
像是一些寻常贺礼什么的,族老们都让人斟酌着收了,一一登记下来。
有两位族人怕拿人手短,到时候那些送礼的人求瑶儿和琦儿办事。
她们到时候不好拒绝。年长的几位族老对视一眼,笑着解释了一番。
“瑶儿和琦儿如今都是举人,有功名在身,瑶儿还是四元及第的解元。”
“她们不想瑶儿和琦儿与他们作对,这些礼也要送,不需她们多做什么。你们若不收,这些人才会多想。”
这让心生忧虑的两位族人非常惊讶,竟然真的……什么都不用做?
就有人送礼,难怪世人都调侃说穷秀才富举人,这些礼就价值不低。
洛阳城发生的事,林筱并不知晓,她正与所有新科举子一起参加鹿鸣宴。
因着她是这次乡试的解元,理所当然坐在一众新科举子的首位。
敬酒时,也是她领着举子们一起向这次主考的官员行礼敬酒。
举子当中自然有不服气的,可林筱的文章被座师命人当众公布出来。
众举子一瞧那策论文章,面面相觑,心里那点儿不服气彻底消散。
加上林筱长相出众,气质矜贵,谈吐又文雅有礼,更是出口成章。
渐渐的,一众新科举子对她佩服至极,相约之后有机会探讨文章。
林筱颔首,一一回应。不过对那些暗戳戳想要引荐自家或亲戚家哥儿的举子,林筱都巧妙化解,婉言拒绝了。
至于那些被拒绝的举子们心里怎么想,那就不管林筱什么事了。
鹿鸣宴结束以后,林筱和宋琦,还有沈惊鸿一起结伴回洛阳城。
一回到洛阳城,就遇到了宋家族人,林筱和宋琦被团团围在中间。
“解元女公子和宋举人回来了。”
宋家族人兴奋地大喊一声,周边围观百姓们附和,道贺恭喜声不断。
解元女公子十年未必能出一个,因此大家都挺好奇,伸长了脖子瞧。
沈惊鸿和春柳待在马车里,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,没敢下马车。
春柳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,沈惊鸿轻咳一声,也凑过来从缝隙中看她。
“哥儿,宋公子现在可出名了。”
春柳轻笑,与有荣焉。这样优秀的女公子,以后就是自家哥儿的了。
沈惊鸿脸上泛起红晕,不过看到人群中的两个熟悉身影时笑容僵住了。
那两人不是别人,一个是他那位事事都要与他争抢的庶出弟弟沈如意。
另外一位,是有青州第一美人之称的潘玉儿,是宋公子曾追求过的哥儿。
看着沈如意满脸羞怯地看向宋公子,还有潘玉儿那张如花似玉的脸。
沈惊鸿心中很不是滋味。移开目光,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笑容淡去。
“哥儿,您你怎么了?”春柳察觉自家哥儿的异样,放下车帘后问道。
沈惊鸿眸中闪过一丝冷笑:“没什么,只是想到一些糟心事。”
沈如意,他还真是无耻至极,嫁了人,还敢这么毫不掩饰地作死。
想了想,沈惊鸿凑近春柳,在他耳边吩咐几句,春柳闻言瞪大眼睛。
满脸的不可置信,半晌才道:“哥儿,他这是……不要脸了嘛?”
赵家好歹是做官的,即便官职不高,那也容不得二哥儿那般打脸啊。
这已经娶进门这么多年的哥儿,竟然惦记着未成婚的女公子。
而且还是与嫡出哥哥有婚约的女公子,若传出去,赵家的脸得丢尽了。
“放心吧哥儿,我一定想办法,让人将这消息传到赵家公子耳中。”
到时候二哥儿就算想回沈家,想算计自家哥儿与宋公子,也没有机会。
沈惊鸿点头,沈如意这边好解决,只是那潘玉儿,他心里终究没底。
毕竟宋公子几年前还轰轰烈烈追求过,他一直没敢问起她这事。
不知宋公子心里还有没有潘玉儿。
那潘玉儿两次订婚,未婚公子都出了意外,这几年的名声不怎么好。
沈惊鸿就怕宋公子会心生怜惜。不是他不信她,是潘玉儿太特殊。
如果……如果宋公子真会纳潘玉儿做侍君,他就算难受,也会成全。
马车外,被族人簇拥着往宋家走的林筱丝毫不知晓沈惊鸿的心思。
宋家门口,族长带着众人等着,见到她和宋琦来了以后,笑得满脸皱纹。
鞭炮声此起彼伏,噼里啪啦响起,年老的族长被人扶着走下台阶。
双手颤颤巍巍,轻拍两人的肩,连连说着好好好,“我宋家后继有人了。”
宋家族人已经准备好宴席,她和宋琦不好推辞,两人都出席了家宴。
宋清源作为嫡支家主,本该出席。只可惜她如今瘫痪在床,无人提及。
家宴就由族老们主持,没人有意见,席间不少同族姐妹兄弟敬酒。
其中不少人以前没少嘲笑过宋瑶,现在都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宋解元。
林筱倒没翻旧账,只是态度不冷不淡,一顿宴席下来没说几句话。
一顿家宴下来,宋琦喝得脸颊通红,走路都有些打晃,青竹扶她回去。
半夏看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,见她脸色都没有变一下,心中好奇。
自家公子酒量什么时候这样好了?
九月九,重阳节这日,因为林筱与沈惊鸿的婚礼,宋府再次热闹起来。
两百台嫁妆一早开始就从沈府抬出来,绕着正街走一圈,抬入宋府。
是真正的十里红妆,羡煞旁人,林筱骑上高头大马去沈府迎亲。
一路不少洛阳城的百姓围观道喜,半夏一路撒喜钱和糖果花生。
沈惊鸿穿着大红色的嫁衣,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被花轿接走。
沈长青笑得眼角堆起了皱纹,万氏也难得脸上浮现笑容。
大概不高兴的只有常氏,以及戴着面纱过来送大哥哥出嫁的沈如意。
以及冷眼看着沈如意快要将帕子撕烂,心中烦闷的赵家女公子。
她以为,沈惊鸿被她退婚以后,不可能再找到好人家,没想到啊。
之前她还想着看沈惊鸿的笑话。
毕竟一个四元及第的举人,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娶一个商贾之女。
没想到被她退婚不要的人,现在竟十里红妆,风风光光嫁去宋家。
沈惊鸿的日子过得越好,越是有人嘲笑她自己当初有眼不识金镶玉。
不过这些议论,她倒是可以忍受,毕竟都是一群卑贱之人罢了。
最让她生气,如鲠在喉的是,她的夫郎竟惦记自己哥哥的女公子。
想到此,赵莹看向眼中满是不甘怨恨的沈如意,眸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另一边,宋家前厅热闹喜庆,过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络绎不绝。
院门口挂着大红绸带,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着,门上、窗上贴了喜字。
人声笑语不断,林筱牵着沈惊鸿的手,跨过火盆,去正厅拜堂。
今日日子特殊,就连瘫痪多年,从未下床的宋清源,都被请到正厅。
目光复杂地看向庭中穿着婚服的两人,最后落在沈惊鸿的脸上。
想说什么,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,只听见礼生那高声的唱礼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。”
“送入洞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