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的目光聚焦在沈惊鸿身上,有好奇、有探究,还有人窃窃私语。
好奇他是谁,和四元及第的举人老爷是什么关系,还议论他的容貌长相。
林筱察觉到他又浑身紧绷起来,随即不动声色地牵住沈惊鸿的手。
大概是因为紧张的缘故,沈惊鸿的手微微发凉,不似以往那般温热。
那些过来打探消息的人对视一眼,心里有了底,道贺过后很快离开。
直到周围人都走了,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尽数散去,沈惊鸿才稍稍松懈。
进了小院,半夏端上来新鲜果饮,玲珑将刚出锅的酥芙呈上来。
一股甜丝丝的糕点香气扑鼻而来。
林筱笑着将糕点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尝尝玲珑新研究出来的糕点。”
酥芙,也就是现代社会常见的泡芙。在这个世界,牛奶珍贵无比。
寻常人家接触不到牛奶这玩意,只有权贵之家才有不断的牛奶供应。
所以这样用牛奶打发成奶油,然后做成的糕点并不是很常见。
沈惊鸿尝了第一口,眼睛瞬间亮了,惊讶地看向她,林筱不由莞尔。
“味道如何?”沈惊鸿咽下酥芙,连连点头如捣蒜,“好吃,特别好吃。”
一小盘酥芙他一人吃了大半,看着空了一半的盘子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你喜欢,我让玲珑常给你做。”林筱笑了笑,“现在心情可好些了?”
沈惊鸿一听她这话,愣了一瞬。反应过来后眼眶发酸,她都知道了?
每次那些异样的目光投到他身上,他总是劝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。
可这次是在宋公子面前,他做不到真不介意,而且他怕给宋公子丢人。
怕站在她旁边,会给她招惹闲话,这些不安让他的好心情瞬间没了。
“不要在意外界那些目光,在我眼中,你才是那个最好看的哥儿。”
无论容貌还是身材,她都中意。
林筱眸中带笑,语气认真,没一丝开玩笑的意味,沈惊鸿再次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长得好看?”反应过来后,沈惊鸿脸上露出一丝的迷茫。
他长得好看吗?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好看,而且这人还是宋公子。
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女公子,沈惊鸿心中既甜蜜又感觉酸酸涩涩的。
就连父亲都无数次当着他的面叹气,说他要是个女儿身就好了。
这样的长相和身高,应该就不会被世人诟病,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了。
可偏偏他是个哥儿,站在那些柔美肤白的哥儿中,永远显得格格不入。
沈如意,还有那些与他认识的哥儿,谁没有因为他的长相嘲笑过他。
有些是私下里肆意嘲弄,有些在明面上毫不避讳地嘲讽他,笑话他。
“宋公子,其实你……你不用哄我的。”冷静下来,沈惊鸿小声道。
而且宋公子这样哄他,沈惊鸿感觉自己快要无地自容了。
他自己是什么样儿自己最清楚。
看出沈惊鸿的不自信,林筱将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,凑近吻住他的唇。
在他惊讶,嘴唇微张时探入深吻,肆意侵略,沈惊鸿被她吻得晕晕乎乎。
许久,林筱才放开他,含笑问道:“这下信了?我说的是真话,没骗你。”
说着抬手轻触他的俊脸,沈惊鸿的肤色不是寻常哥儿那般的细皮嫩肉。
反而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硬朗俊逸,林筱摸完又捏了捏,手感很好。
沈惊鸿耳根红透了,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向她,小声道:“我相信你说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先……松开我?”
“不能。”松开,他又有空胡思乱想,说完又扣住他的脑袋吻过去。
她安慰人的法子粗糙是粗暴了点。
可管用啊。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分开,沈惊鸿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。
胸膛里像是揣只兔子似的,怦怦怦跳,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一幕幕。
她在亲他,而且嘴唇上灼热的温度在提醒着,她一点都不嫌弃他。
这认知让沈惊鸿因为门前众人的议论而生出的愁云,顿时烟消云散。
或许也许大概她说的那话是真的?
直到傍晚回他在府城的院子,沈惊鸿脸上的热意还是没完全消退。
春柳看着自家哥儿时不时摸一摸嘴唇,还傻兮兮地笑两声。
满脸的疑惑和不解,沈惊鸿被春柳看得回了神,不好意思地放下手。
“哥儿,你和宋公子……”“我们很好,她还夸我长得好看。”
她还亲他来着,亲得他嘴唇发麻,而且他好像有点喜欢她亲他。
春柳还没问完,沈惊鸿就嘴快地吐出这句,后面那句他不好意思说。
春柳闻言一怔,反应过来后捂嘴笑,“哥儿,你脸红了。”
“哪有?明明是马车里闷。”说着,沈惊鸿掩盖似的撩开了马车车帘。
春柳眼睛弯了弯,没戳破自家哥儿,不过自家哥儿和宋公子这样好。
他心里的那点隐忧彻底消散。沈惊鸿不知春柳的心思,他心情很好。
另一边,林筱让半夏送沈惊鸿回去后,好好歇息一晚,次日参加鹿鸣宴。
与此同时,她中举,且是乡试解元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洛阳城。
另外中举的还有宋琦,只不过是第二十四名,没她那样惹人瞩目。
即便这样,也足够耀眼了,宋家继三年前那次案首后再次热闹起来。
宋家族老们都聚集在一起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招呼完衙门过来报喜的官差后,族老们让人应付一波又一波道贺的人。
其中就有沈家,看到沈长青满脸笑容的样子,宋家族老们面面相觑。
“哎,清源那小子糊涂啊,怎么就早早给瑶儿订婚了?”还是一介商贾家,“瑶儿是个有大出息的。”
“若是能再往上考……”到时候娶个京城中的贵哥儿,还愁没有前程?
年龄最长的族老摇头叹气,满脸遗憾,其余族老对视一眼,都摇头。
现在退婚,哪怕宋家有理,也免不了被人议论,说她们宋家没有信义。
万一让那些眼红的抓住把柄,瑶儿以后的前程总归会受到影响。
“不能娶正夫,纳侍君倒是可以。”
在一众族老满心遗憾之时,一位稍年轻些的族人突然开口说了句。
“此事还得看瑶儿的意思,咱们这些老家伙不着急替她做决定。”
年纪大的族老捋了捋胡须,一双眼睛透着圆滑,那些送礼,甚至推销自家哥儿的,无非就是想攀上宋府。
可其中有多少有利用价值的,现在还说不准,既然说不准,那就晾着。
之后还有会试和殿试,到时候再看。众人对视一眼,表示同意。
只有方才说出提议的族人,脸色阴沉,张了张嘴,最后到底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