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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瑾,水路取夏口。”

孙策目光如炬,指着地图上的关键点,“我走陆路,直扑邾县。

你我二人在西陵汇合,水陆夹击,务必将黄祖彻底孤立。”

周瑜抱拳行礼,眼中战意昂扬:“遵命!”

柴桑城内,诸事安排完毕。

孙策登上战船,江风猎猎,吹动他的衣袍。

此行目标明确:夺取江夏。

拿下此地,便等于在中原腹地打入了一颗钉子,为日后进军天下打下坚实基础。

至于江南后方,太史慈已经出发去收拾鄱阳湖那些残余的宗贼势力。

唯一剩下的麻烦,是尤突率领的那支越人部落。

这帮人背后有彭氏家族和李玉撑腰,确实有些棘手。

但只要有这两大家族的支持,太史慈想要平定他们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真正让孙策心头沉重的,却是北方局势的变化。

因为蝴蝶效应,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偏转。

原本应该在官渡之战后吐血而亡的袁绍,如今正春风得意。

谁也不知道这位河北霸主还能活多久?

或许一次重大的军事失利就能让他一命呜呼,也可能他就这么苟延残喘下去。

中原的变数,远比想象中更大。

既然江南已基本平定,那就需要积蓄力量,徐徐图之。

但绝不能像历史上那样,眼睁睁看着曹操统一北方,然后挥师南下。

荆州和益州,暂时可以缓一缓。

正如周瑜所言,早晚都是囊中之物,急在一时并无太大意义。

真正不能等的,是曹操、刘备这些正在崛起的枭雄。

还有那些尚未出山的天才谋士。

司马懿已经被刘备抢先一步挖走了。

诸葛亮和庞统虽然身在江东,却迟迟没有表态。

诸葛亮依旧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,这让孙策颇为头疼。

自己并非汉室宗亲,难道连诸葛孔明的心都收买不了吗?

倒是从诸葛亮口中套出了徐庶的消息。

徐庶早已预料到中原必将大乱,特意赶去颍川接老母亲南下。

他的意图很明显,打算将家眷安置在江东。

这个消息让孙策眼前一亮。

如果能将徐庶收入麾下,东吴的谋略体系将迎来质的飞跃。

徐庶此人,纯粹是一个谋士胚子。

虽然综合能力可能略逊于郭嘉,但也相差无几。

尤其是他对阵法的研究,造诣颇深。

若能将他招致帐下,东吴的文臣武将阵容,必将再上一个台阶。

孙策这招请君入瓮,玩得倒是漂亮。

他以联姻为幌子,实则想向诸葛瑾展示江东如今的底气。

毕竟,只有拳头够硬,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低头。

至于刘备?

既然人已经去了河东,短时间内估计是碰不上了。

就算诸葛亮目前还在苦读深造,没打算出山,孙策也不急。

退一步讲,能把徐庶忽悠到江东来,也是个不小的收获。

想想历史原着里,徐庶走马荐诸葛的桥段。

如今改成诸葛瑾引荐徐庶,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
要知道,徐元直可是三国谋士里的顶尖货色。

当年被曹操算计进了许昌,从此便成了哑巴,再也没给曹营出过一招半式。

这事儿,后来的人提起都直拍大腿,直呼可惜。

但你看赤壁之战,徐庶一眼看穿连环计,这就证明他脑子始终在线。

他只是不想帮曹操而已。

若能让他找到施展抱负的舞台,那股子才华绝对能炸裂全场。

念头转得飞快间,船队已驶入江北水域。

穿过彭蠡湖,进入寻阳地界。

岸边旌旗招展,万余兵马正在操练,喊杀声震天。

孙策此前放出的风声很足,说甘宁残部逃到了这里。

借着“围剿叛军”

的名头,他从庐江各地调集人手。

这一举动做得隐秘,江夏守军根本没起疑心。

他们的眼睛全盯着郭图那艘使团船,生怕东吴搞什么“假道伐虢”

沿江哨卡层层加码,严防死守,却漏掉了真正的杀招就在眼皮底下。

孙策亲赴寻阳坐镇,第一块要啃的骨头,是黄梅山以西的蕲春。

那是通往江夏的咽喉之地。

拿下这里,大军南下就能顺理成章,再无阻碍。

***

逆流而上虽慢,但正值初春,东南风刮得正劲。

扬起风帆,船速并不见慢。

抵达樊口时,黄祖的儿子黄射出面接待。

一番例行公事的检查后,黄射派了十艘战船随行护送。

说是保护安全,实则是为了监视东吴动向。

郭图心里跟明镜似的,但他懒得戳破。

有这些官船跟着,沿途不少麻烦事反倒省了。

回想来时,他坐的都是轻舟小艇。

在波浪里像片树叶般上下颠簸,晕船晕得死去活来。

整个人萎靡不振,连在柴桑驿站落脚时,身子还晃晃悠悠,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
如今换上了宽阔平稳的楼船,郭图总算缓过劲儿来。

闲下来的功夫,他靠在船舷边,打量两岸风光。

峭壁耸立,怪石嶙峋,奇树盘根错节。

这般景致看久了,竟也生出几分野趣,不再觉得枯燥。

不多日,船队行至夏口。

此处河道陡然变宽,水流变得平缓。

江面上渔船穿梭,战列密集,喧闹声不绝于耳。

夏口地处江北,正是汉水汇入长江之处,又称沔口。

北边依着汉水,南面紧挨大江,龟山与南岸蛇山隔江对峙,气势磅礴。

黄祖在龟山上依地势修筑水寨。

举目望去,两岸悬崖之上,箭楼密布,石墙巍峨。

远远看去,宛如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封锁江面。

若是在崖顶布满 ** 手,再让战船扼守水道。

那简直就是张密不透风的巨网。

郭图伫立船头,望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不禁暗叹。

黄祖这防御工事,修得简直固若金汤。

哪怕把江水抽干变成陆地,此地依然是易守难攻的死穴。

在这浩渺水面上,郭图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强行攻破这道防线。

江面雾气沉沉,船队并未顺着主流直扑夏口,而是缓缓靠向了南岸蛇山脚下。

此处地势险要,早已建起一座水寨,与江南沙羡一带的防线连成一片。

郭图立在船头,望着这片陌生的水域,眉心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江夏郡被浩荡长江一分为二,北岸沃野千里,人烟阜盛;南岸却多是沼泽泥滩,荒凉偏僻。

既然黄祖已经应允贡船通行,为何偏偏要把大队人马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

正暗自揣测,江心忽然泛起层层波纹。

一支战舰破开水面驶来,为首的正是江夏郡丞韩曦。

那是典型的东吴式楼船,高耸巍峨,气势逼人。

相比之下,黄祖手下的战船矮了一截,显得颇为寒酸。

郭图单手扶着冰冷的船栏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那艘低矮的舰船,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:“黄太守既已回信准许过境,为何将我等困在夏口之外?”

韩曦快步上前,双手抱拳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:“明公多虑了!府君正在江北大营备下厚宴,专程为先生接风洗尘。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东吴船只太多,港口拥挤不堪,为了稳妥起见,便决定在此处进行物资交割。”

郭图瞥了一眼那艘像小舢板似的敌楼船,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抵触。

他要运的是重兵回防柴桑,若是挤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,万一出了岔子如何是好?

就在他犹豫不决时,一旁的吕岱开口打破了僵局。

“黄太守既在江北恭候,先生不妨先行一步去商议细节。”

吕岱目光锐利,盯着郭图说道:“天色已晚,咱们在这儿扎营过夜,明日天亮再开始搬运也不迟。”

郭图闻言,神色稍缓,微微颔首:“将军所言极是!”

他转过身,郑重地对吕岱说道:“这一路有劳将军及众将士保驾护航,今夜便让兄弟们好生歇息。”

“明公客气了!”

吕岱还礼道,“只管放心前往,我们死守阵前,在交割完成之前,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。”

郭图深深看了一眼这位东吴将领,随即带着两名亲随,跟着韩曦登上了那艘小船,驶向江北。

剩下的兵马和物资,全部留在了南岸。

出发前,郭图特意吩咐,每艘货船上至少安排四五名精兵把守仓库。

钥匙全在他贴身衣物里藏着,除了他本人,谁也别想打开分毫。

尤其是装载金银的那艘旗舰,更是派了二十名家将死死看守,密不透风。

穿过狭窄的水道,来到江北水寨。

黄祖果然亲自站在辕门外等候,周围笙歌阵阵,热闹非凡。

众人入内落座,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。

黄祖举起酒杯,满脸愧疚地说道:“先前是某管教手下无方,又不知明公就在柴桑,这才闹出误会。”

“今日略备薄酒,算是赔罪,万望明公海涵!”

郭图笑着摆摆手,一副大度的模样:“既然是误会,何必怪罪下属?此番回洛阳,我定会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
“护送之功,绝不会埋没。”

黄祖大喜,连忙举杯敬道:“多谢明公提携!诸位一路辛苦,请!”

席间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