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爽朗一笑,重新抱起拳头:“既然今日遇上了知音,那便不必拘礼,尽兴而归。
先生指法精妙,既然通晓音律,想必也藏有不少佳作。
不如趁兴再献一曲,让瑜开开眼界?”
诸葛亮微微颔首,面上带着谦逊的笑意:“我早年隐居南阳时,闲来无事写过一首《卧龙吟》。
只是山野村夫之作,恐怕难登大雅之堂。
在周郎面前班门弄斧,只怕要惹人笑话。”
周瑜双眼放光,急切地说道:“先生身在山林,却得天地灵气,定是深得古琴三昧。
愚兄洗耳恭听,万望不吝赐教。”
孙策在一旁打趣道:“让卧龙大人居然坐在廊下弹琴,未免太怠慢了。
还是请进室内,那里环境清幽,更适合抚琴。”
鲁肃早就对诸葛亮心生敬佩,此刻更是按捺不住激动,几步跨过去就要去搬琴,笑着嚷道:“我来我来,这重活儿交给我!”
诸葛亮见状,只得再次向二人拱手致意:“恭敬不如从命,那就叨扰了。”
“哈哈哈,请!”
周瑜大步上前,一把拉住诸葛亮的胳膊,两人并肩往屋内走去,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。
孙策看着鲁肃抱着琴跟在后面,无奈地摇摇头笑道:“这个公瑾,一遇到知音,就把我们这两个老伙计抛到脑后去了。”
鲁肃回头嘿嘿一笑,满脸自豪:“能让公瑾如此折服的,这世上也就只有孔明一人罢了!”
进入大堂后,周瑜吩咐下人摆好桌椅,亲自为诸葛亮斟茶焚香,随后退至一旁静立。
只见诸葛亮神色淡然,指尖轻轻拨动琴弦。
刹那间,一股清越缥缈的乐音在大厅内荡漾开来。
众人纷纷落座或站立,屏息凝神,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。
唯有庞统依旧我行我素,端着酒杯自斟自饮,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。
此时的琴声,与之前的雄浑壮阔截然不同。
它如同山涧清泉,潺潺流淌于明月松间;又似闲庭信步,让人心神俱静,全身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曲终,余音绕梁。
满堂寂静,久久无人说话。
有人还闭着眼回味,显然被这高妙绝伦的琴艺深深震撼。
这等境界,非绝世高手不能为之。
啪、啪、啪。
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堂内琴音乍歇。
周瑜目光灼灼,死死盯着诸葛亮,指尖激动地拍打着扶手。
“好!实在是绝!”
他声音都在发颤:“这曲子清越孤高,如明月照水,透着股遗世 ** 的傲气,当真得了古人真意!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嘴角噙着笑意:“亮久居山野,整日被琐事缠身,偶尔拨弄几下冰弦,不过是排遣愁绪罢了。”
一旁的庞统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哈哈大笑:“今日能听吴侯佳作,又赏卧龙琴音,老子这辈子值了!”
满座宾客纷纷附和。
庞统随即抹了把嘴,提高嗓门道:“听说周郎不仅懂音律,剑法更是通神。
今天两位新郎官,主公赋诗待客,周郎若只弹琴不舞剑,岂不是太偏心了?”
此言一出,四周顿时沸腾。
那些原本看庞统不顺眼的客人,此刻竟觉得这丑汉顺眼了几分。
毕竟周郎舞剑,那是极尽 ** 的雅事,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。
诸葛亮也不推辞,含笑颔首:“既如此,我便为公瑾伴奏。”
周瑜起身,抱拳一礼:“那就献丑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拔剑出鞘,立于厅中。
诸葛亮指尖流淌,琴声骤起。
周瑜身形随之而动,剑光如雪,行云流水。
两人虽无半句言语交流,却在琴剑之间默契十足。
每当四目相对,便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。
跳至酣处,周瑜忽然长啸一声,高歌而起:
“丈夫处世兮立功名;
立功名兮慰平生。
慰平生兮吾将醉;
吾将醉兮发狂吟!”
歌声豪迈,穿透梁柱。
宾客们早已沉醉,纷纷拿起筷子敲击杯盘,打起拍子,摇头晃脑,完全沉浸在这份 ** 倜傥之中。
……
日光透过窗纸,洒在暖阁之内。
孙策慵懒地倚在榻上,目光落在身旁 ** 身上。
大乔肌肤胜雪,面若桃花,正是最惹人怜爱的模样。
若是此时能叼根烟卷,慢悠悠嘬两口,那才算真正活成了神仙。
他伸手探入锦被,掌心贴着温软肌肤轻轻摩挲,脑海中不禁浮现昨夜醉卧沙场的豪情,回味悠长。
大乔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波光潋滟,双颊飞红。
她刚想坐起身,眉头却微微一蹙,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。
“别动。”
孙策享受着眼前的静谧,柔声安抚:“这两 ** 只管躺着休养,好好调理身子。”
大乔轻哼一声,眼底满是满足与甜蜜:“如今妾身可是正儿八经的孙夫人了。”
孙策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,手掌顺着光洁的额头滑下,笑道:“娶了你和二乔,我和公瑾的关系,更是铁板钉钉的亲上加亲。”
大乔娇嗔一笑:“以前你们就亲如兄弟,现在又是连襟,自然是亲密无间。”
正当二人情意绵绵之时,门外突然传来孙翊咋咋呼呼的声音:
“大哥!太阳都晒到屁股啦!”
孙策牙关紧咬,心中暗骂这小子找死,却又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,披衣起身出门。
这一觉睡得深沉,竟已是日上三竿。
刚踏出房门,孙翊张张嘴正要汇报什么,突然猛地瞪大眼睛,手指颤抖地指着孙策的脸。
“大哥……哎呀!”
那神情怪异至极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
“怎么了?”
孙策心头一跳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和脖颈。
难道是昨晚 ** 过度,留下了什么暧昧的痕迹?
孙翊盯着兄长眉骨处那道旧痕,眼神里透着股子惊奇。
“这疤……怎么看着像只睁开的眼睛?”
孙策起初没反应过来,转身回屋取了面铜镜,迎着日头仔细端详。
那处被箭矢贯穿过的皮肉,虽然早已结痂脱落,却留下了一抹暗紫的印记。
形状诡谲,赫然如一只竖瞳。
孙策苦笑一声,这岂不是要多长出一只眼来?
孙翊憋着笑,凑上前去打趣:“龙虎山的张道长曾言,马王上应天星,有三目华光。
大哥这道印子,莫不是也沾了哪位星君的光?”
“休要胡言乱语。”
孙策瞪了他一眼,心里清楚,往后这护额算是焊在脑袋上了,摘都摘不下来。
他话锋一转,追问正事:“一大清早就聒噪个不停,究竟有什么要紧事?”
孙翊点点头,目光扫过半掩的门扉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随即告退。
看大哥如今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,问也是白问,想必是春宵苦短,滋味非凡吧。
他自己也在盘算,没过几日,自己也要步入洞房了。
孙策收拾妥当,来到前庭。
耳边飘来一阵琴音,忽而激昂高亢,忽而低沉婉转。
两把古琴交错共鸣,听得他心头好奇,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跨进厅堂,只见周瑜与诸葛亮相对而坐,指尖流淌出的乐声交织在一起。
鲁肃、诸葛瑾、张纮、郭图等人围坐一旁,神色各异。
孙策立在门口,并未贸然闯入打断兴致。
诸葛亮察觉到了动静,主动止住双手,待余音散去,这才抬眼示意。
孙策这才迈步走入,拱手笑道:“诸位起得真早,听琴饮酒,当真快活!”
周瑜挑起眉毛,戏谑道:“倒是伯符你来得迟了些。”
众人闻言,心照不宣地哄堂大笑。
孙策轻咳两声,掩饰尴尬:“公瑾你何时到的?”
周瑜指尖轻轻划过琴弦,发出一串清脆的水鸣之声,朗声笑道:“昨夜见孔明琴艺惊人,一时技痒,便取琴切磋。
谁知竟忘了时辰,直到天明才停歇。
恰逢子敬他们赶到,索性彻夜未眠。”
“什么?”
孙策满脸错愕,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。
有了知音相伴,连 ** 都能抛诸脑后,让新婚娘子独守空闺一整夜?
诸葛亮淡然一笑,谦逊道:“公瑾琴技精湛,指法精妙,亮实在自愧不如。”
周瑜连忙摇头:“先生何必过谦?方才那曲《渔樵问答》,先生演的是樵夫,我扮的是渔翁。”
“樵者飘逸洒脱,不染尘埃;渔者悠然自得,虽闲却俗。
先生的意境超脱凡尘,远非我所及。”
鲁肃在一旁插话道:“此曲本意便是描绘隐士情怀,山势巍峨,水波浩渺,远离世俗纷扰。”
“孔明先生常年散淡于泉林之间,自然游刃有余。
而公瑾从未有过归隐山林的念头,其中的深意,确实难以完全领略。”
郭图抚须赞叹,一脸陶醉:“即便如此,二位的琴艺也已臻化境。
恐怕当年蔡邕蔡中郎在世,也未必能与二位抗衡。”
“昨日虽遗憾错过现场,但今日能在此聆听丝弦之音,此生足矣。”
诸葛亮整了整衣襟,拱手告退:“诸位既然有要事相商,亮便不奉陪了。”
周瑜一直将他送至门口,客气地挽留:“多谢先生彻夜相伴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孙策站在堂内,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。
谁能想到,这两个向来针锋相对的人物,竟能坐在了一起整整一夜。
为了这顿饭局,连周瑜都推掉了新婚之夜的洞房花烛,简直让人难以置信。
见周瑜转身回来,孙策打趣道:“公瑾,你也快去陪新娘子吧,大好时光别浪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