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快点，快点！”余志乾举起喇叭扯着嗓子喊，“想吃肉的，就给我撒开腿跑！二十分钟之内到军营，有肉吃！”
得，这话一出口，整个队伍立刻炸了锅。
有肉吃——这三个字，对这群收容站的溃兵来说，简直比仙丹还管用。他们多久没尝过肉味了？偶尔能见着点肉沫子，塞牙缝都不够，根本解不了馋。
所有人齐刷刷舔了舔嘴唇，开始真用力了。有些人甚至铆足了劲往前窜。这回倒好，不用王浩拿枪在屁股后头逼着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王浩从后头追上来，余志乾看见他，立刻问：“这群溃兵，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训练出来？”
王浩摇了摇头：“底子太差，咱们时间又紧，根本练不出来。”
余志乾想了想：“那换个路子，让他们能在战场上活着就行，别死就成。”
王浩琢磨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明白了团长。你刚才用肉激他们那招不错，我试试。”
余志乾笑了：“这帮兵跟咱们在晋西北那会儿不一样。咱们不缺吃的，肉诱惑不了谁。可他们——估计几个月没沾过荤腥了。”
说完他看向孟凡了，孟凡了立刻拼命点头。确实，他们真记不清上一顿正经肉是什么时候了。
可让孟凡了意外的是，余志乾好像并不打算拉他们去当炮灰。在孟凡了的认知里，余志乾把他们收编了，那肯定是要往战场上填的。可听这意思，不是这么回事。
他愣在原地，总觉得余志乾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，可又确实不像要拿他们当炮灰。
等王浩走远了，孟凡了实在憋不住：“团长，您不拿我们当炮灰，那您到底要我们干啥？”
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。余志乾要是真打算让他们去送死，孟凡了反倒觉得正常，能理解。可余志乾说不用，他反而心里犯嘀咕了，总觉着这里头藏着什么阴谋。
“让你们当炮灰？”余志乾嗤笑一声，“你们还不够格。再说了，我三五七团，从来不需要炮灰。”
“不、不需要？”
“知道在晋西北，我们三五七团跟鬼子的战损比是多少吗？”
孟凡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晋西北多远？他哪知道。
“一百二比二。”
“一百二比二？”孟凡了傻眼了，“那个阿译不是说你们在晋西北打鬼子很厉害吗？怎么战损比这么惨？”
这数字把他震住了。一百二十个人换一个鬼子？这什么烂部队？孟凡了想起他们以前的川军，装备最差，训练也最差，可跟鬼子打也能打出二十比一的战损比。
余志乾这个一百二比二，实在太吓人了。怪不得说不要炮灰，合着全团都是炮灰？
余志乾看着他，这货脑子是不是有坑？
“我说的是，一百二十个鬼子，才能换掉我一个三五七团的兵。”
这话一出，孟凡了整个人又愣住了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他觉得余志乾在吹牛，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实际上余志乾还真没吹。从到了晋西北，他跟鬼子大小打了上百仗，次次都是大获全胜。经常出现零战损，灭掉鬼子一个联队，
他这边就几个人受伤，没一个牺牲的。这些年算下来，被他们干掉的鬼子有十几万，可自己这边的伤亡，微乎其微。
孟凡了要不是亲眼看见莘庄那一仗，打死他都不信这话。
“团长，你刚才说啥？咱们团，打小鬼子，要一百多个鬼子才能换咱们一个兵？”
余志乾头都没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顺手把留声机又拧大了点。那意思很明白——你们这帮人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。把你们塞进三五七团，战损比就得让你们拖垮了。
孟凡了张了张嘴，还想再问什么，可余志乾压根不给他机会，闭着眼跟着调子轻轻晃脑袋。
这年头的歌，女声又脆又亮，拖腔里带着勾子，能把人的魂都拽进去。
余志乾的营盘扎在禅达城外两公里的一处高地上。
背后是怒江，对面就是天门山，位置选得刁钻——站在炮楼上能看清对岸鬼子的动静，怒江大桥也在眼皮子底下。只不过那座桥，现在已经炸成一堆废铁了。
一群溃兵咬着牙跑完最后这段路，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。有人叉着腰，一步步往前蹭，有人干脆往地上一倒，胸膛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。
王浩朝天“砰砰”就是两枪：“都他妈给我起来！想吃肉的就跑，想饿肚子的就躺着，肉就那么多，晚了连汤都捞不着！”
这话比枪子儿还管用。
一帮饿疯了的人，听见“肉”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呼啦一下从地上爬起来，拼了命地往前冲。王浩带着人盯着，怕谁一口气上不来，倒半道上。
不过这帮人毕竟当过兵，以前也跑过急行军，底子还在，咬着牙还真撑下来了。
可等他们跑到军营门口，一个个全傻眼了。
全站住了。
面前是一座像铁疙瘩一样蹲着的军营，水泥浇筑的炮台，成片的掩体，一排排重炮的炮口齐刷刷对着天门山。
坦克、防空炮、卡车，还有一堆他们叫不上名的玩意儿，不远处甚至还有飞机起起落落。
这可是禅达。他们在这鬼地方窝了好几年，连根像样的炮管子都没见过，这些东西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迷龙的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。他自认是见过世面的，东北军出身，以前他们部队每个排都能配上两三挺轻重机枪，还有山炮，比大多数部队都阔气。
可眼前这是什么？光百毫米以上的重炮，粗粗一扫就有三十多门，还没算其他的。
特别是停在边上的坦克，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豆丁铁皮壳子完全两码事——眼前这些才是真家伙，之前那些，顶多算个铁棺材。
还有那些扛着像排箫似的炮管的玩意儿，他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每个士兵手里端的都是冲锋枪，身上穿的军装是绿色的，带着花花绿绿的纹路。后来人一眼就能认出来，
那是丛林迷彩，余志乾专门为了入缅作战鼓捣出来的。他做的每一件事，就一个目的——让部队能打，能活。
这些东西在余志乾的兵眼里，稀松平常。
可眼前这群溃兵哪儿见过？别说他们，就算常凯申手底下最精锐的部队拉过来，也得当场蒙圈。跟余志乾的部队一比，他们算哪门子精锐？
“都杵着干什么？往前走，食堂集合，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！”王浩在后面又吼了一嗓子。
一群兵这才低着头往前走，没人敢吭声，只用眼角余光偷偷往两边瞟。他们看看自己身上这身破烂，再看看眼前这支部队，差距大得让人抬不起头。
“咱们以后真在这当兵啊？那可得劲儿了，能打鬼子了！”
“做你的梦去吧，咱们八成是来当炮灰的。”
迷龙压着嗓子回了一句。连他都不敢大声说话，周围那些兵，他瞅着个个都不是善茬，自己上去估计一个都干不过。
余志乾的车也到了营门口，两排士兵齐刷刷敬礼。孟凡了从车上下来，看见眼前这座军营，反应跟前面那群人一模一样—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，想不通，这是国内的部队？难道他在禅达躲了这几年，外头已经变天了？
“先去吃饭。”余志乾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吃完领你去看看那条腿。”
话音刚落，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又响了。
“叮，检测到孟凡了心愿：希望腿伤痊愈。帮助孟凡了治疗腿伤，奖励：喷火枪生产线x1。”
余志乾嘴角一咧，眼睛都亮了。
余志乾为了丛林战下了血本，可眼下最要命的缺口还是喷火枪。
丛林里打仗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看不见的敌人。他们藏在暗处，像毒蛇一样等着你露头。然而喷火枪不一样，它能直接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烧成灰。
何况鬼子天生就是打洞的高手，地堡修得跟老鼠窝一样。但有了喷火枪，隔着老远就能把火舌怼进去，管你什么火力封锁，统统烤成炭。
余志乾瞅着孟凡了，心里直嘀咕：主角就是主角，待遇都不一样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团长这出戏里，能称得上主角的还真不止一个。
特别是那个死啦死啦，要是能把龙文章也给挖出来，那才叫赚大发了。
军营里头，赵刚带着人迎了出来。
他扫了眼食堂门口那群歪七扭八的队伍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可很快又松开了。赵刚什么兵没见过？但眼前这帮货色，还真是头一回——连新兵蛋子都比他们强。
这就叫老兵油子。上过战场，活下来了，就觉得自己有套本事。想让他们听话？做梦。可这群人偏偏有自己的生存法则，比新兵难伺候十倍。
赵刚实在想不通，余志乾要这帮废物干嘛。
在晋西北那会儿，三五七团招兵可是整个晋省的大事。谁不知道这支部队最能打？而且待遇好得离谱，顿顿有肉，月月发钱，从不拖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