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脚踹得结实，迷龙整个人往后栽，不过他体格壮，晃了两下又站稳了。
“问问题之前说报告！这是我最后一次说，再犯就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迷龙赶紧挺直腰板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报告！”
“说！”
“报告，队长，筱冢男真让你给宰了？”
王浩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不是我亲手杀的，是我手底下一个狙击手干掉的。行了，别打听这些没用的。你们现在就是一群废物，等什么时候不是废物了，才有资格问我问题！”
他扫了一圈，猛地提高嗓门：“全体都有，准备跑步！目标城外军营，跑步走！”
命令一下，这群兵开始跑起来。余志乾坐着吉普车，走在最前头。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身后的队伍，突然就觉着自个儿有点像士兵突击里那A大队队长的派头。
刚出城那会儿，队列还勉强能看。可没跑多久，队形就开始散了。歪歪扭扭的，像条被踩烂的蛇。已经有人掉队了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这帮兵的身子骨早就垮了。别说上战场，就是跑一段路都能要了他们的命，更别提正经行军了。
余志乾冲王浩招招手。
王浩跑过来，余志乾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王浩点了下头，转身就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抄起一把冲锋枪。
现在三五七团全员配的都是冲锋枪，只有少数几个狙击手才用长枪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一阵急促的枪声突然炸响。
因为腿上有伤，落在最后面的孟凡了、李连胜还有阿译，吓得差点蹦起来。子弹就打在离他们脚后跟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他们一回头，就看见王浩端着枪，枪口还冒着烟。
“跑！谁要是掉队，别怪老子枪子儿不认人！反正你们都是逃兵，毙了你们也算是执行军法！”
这话一出来，所有人都跟被抽了一鞭子似的，拼命往前窜。原本还想磨洋工混过去的几个，这会儿也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。
孟凡了拖着那条瘸腿，一拐一拐地往前挪。他使劲想跟上，可那条腿实在不争气，怎么都快不了。
王浩皱着眉头盯着孟凡了。他原先以为这人是装的，可现在看那架势，好像真不是。那腿是真有毛病。
“怎么还有个瘸子？”
王浩嘀咕了一句，又看了眼孟凡了，然后追上余志乾的车。
“团长，这群溃兵里头还有个瘸子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要不让他回去吧？”
余志乾转过头，远远就看见孟凡了正一瘸一拐地往前挣扎。这人他认得，团长里的主角之一，三米之内，烦拉烦拉。
“让他过来。”
王浩走到孟凡了跟前：“你，团长叫你过去！”
孟凡了指了指自己鼻子，嘴还挺硬：“我？叫小爷我过去？”
话刚说完，王浩的巴掌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了。
“在团长面前你自称小爷？”
孟凡了捂着脑袋，连声喊道：“轻点，轻点，队长，我知道错了！”
“滚过去！”
余志乾的吉普车停在了路边。孟凡了一瘸一拐走过来，到车前弯了弯腰：“团长，您找我？”
“上来。”
一听能坐车，孟凡了立刻点头如捣蒜：“谢谢团长，谢谢团长！”
他手脚并用地爬上车，余志乾拍了拍驾驶座，吉普车开了出去。
余志乾回头看了眼孟凡了：“腿怎么伤的？”
孟凡了立马来了精神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：“这可说来话长了！”
“那就长话短说。”
孟凡了被噎了一下，讪讪道：“就是跟小鬼子肉搏的时候，被鬼子叮了一口。”
余志乾听完，心里忍不住笑了。这孟凡了爱吹牛的毛病，还真是一点没改。他这瘸腿可不是什么肉搏留下的。余志乾清楚得很，这是孟凡了在战场上装死，鬼子打扫战场时补了一刺刀，才留下的伤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提示音响了。
“叮，问清楚孟凡了伤口真相，奖励宿主，山地营x1。”
余志乾眼睛一亮。他之前被派到滇省，就拿到过一个山地营。
就是在那山地营的基础上，把其他部队打散重新拉练，才有了现在三五七团这个山地团的底子。现在又多一个山地营，三五七团在丛林里的战斗力又能翻上一番。
他看着孟凡了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，却没漏掉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躲闪。
真的就是真的，假的就是假的。哪怕你自个儿把自个儿都骗过去了，那也变不成真的。
余志乾转过头，盯着孟凡了仔细看了两眼，然后又转回身子。
孟凡了被他盯得浑身发毛，屁股在车座上蹭了蹭，好像衣裳里钻进了蚂蚁。
余志乾随口问道：“说说，怎么跟鬼子拼刺刀的？”
孟凡了立马来了精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那会儿鬼子黑压压一片冲上阵地，我抄起枪就迎上去了，一刀就攮进那小鬼子的肚子里！
可那王八蛋也是个狠茬子，肠子都淌出来了，还想着拽小爷当垫背，要跟我同归于尽！”
他说到兴头上，眉飞色舞，小爷小爷的又挂在了嘴边。
余志乾也不打断，由着他吹，只是偶尔嗯一声。
等孟凡了把这段书说完，足足喷了好几分钟。这货虽然是个川军，却是四九城的根儿，嘴皮子利索得跟说相声似的，要是丢到津门练两年，没准真能登台。
余志乾听得还挺有滋味，如果没亲眼见过鬼子拼刺刀的套路，说不定真就信了。
“那鬼子，全副武装？”他问。
“对！”孟凡了点头如捣蒜，“戴着钢盔，端着三八大盖就嗷嗷叫冲上来了。”
“你们在阵地外头肉搏的？”
“可不是么！”
余志乾又连着确认了几个细节，然后扭头看向他：“伤口给我看看。”
孟凡了赶紧把裤腿卷起来，露出已经开始红肿的伤处。要是再拖下去，这腿八成得化脓，落下个瘸子的命。
余志乾扫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。这伤口落在腿侧面，鬼子要真想拉他同归于尽，刺刀怎么也不可能从这个角度捅进去。
“伤口挺严重，再不好好治，你这条腿就废了。”他慢悠悠地说。
孟凡了眼珠子顿时亮了：“团长，咱团里有医生？有药？”
“有，进口的消炎药都有，能给你治好。”
孟凡了整个人都往前探了探，眼里全是期盼。
余志乾却没急着答应，而是话头一转：“不过，给你治腿之前，你得跟我说实话，这伤到底怎么来的。我烦别人跟我扯谎。”
孟凡了急了，嗓门都高了半截：“团长，我这真是跟鬼子拼刺刀落下的，我……”
余志乾抬手打断他，语气很淡：“说实话，就给你治。不说实话，你就等着这辈子当瘸子。”
孟凡了张了张嘴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，脑袋慢慢耷拉下去。
到了收容站之后，他逢人就说这腿是拼刺刀拼的，说得自己都快信了。可心里那根刺，一直扎着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，突然身后传来蚊子似的嘟囔声。
“团长，是，是我装死的时候，被鬼子打扫战场补了一刺刀……”
余志乾当然听见了，但系统没动静。他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：“没吃饭？大声点！”
孟凡了心里直叫屈，他确实是没吃饭，可没敢顶嘴，只好扯着嗓子喊：“团长！我的腿是我在战场上装死，鬼子打扫战场检查尸体，刺了我一刀，才成了这样！”
话音刚落，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。
余志乾收到奖励，淡淡地说了句：“知道了，回头让医生给你看腿。”
孟凡了愣住，拿手指指自己：“团长，您不枪毙我？”
“为啥要枪毙你？”
“我、我在战场上当了逃兵，装死……”孟凡了结结巴巴，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伤腿，“这不该吃枪子儿？”
余志乾侧过脸看他：“那场仗，你打鬼子了没？”
“打了！”孟凡了立刻挺直腰板，“干掉了三个，可鬼子人太多了，我们人少装备又烂，打到后来弹尽粮绝，鬼子的坦克都上来了，我们根本没办法对付！”
余志乾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你既然跟鬼子干过仗，我凭啥毙你？蝼蚁都晓得保命，何况大活人。再说了，你当时又不是我手底下的兵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孟凡了：“不过要是在我手下，你想当逃兵？呵，用不着我动手，你自己就甭想活着从战场上下来。”
说完这话，余志乾直接把孟凡了晾一边，转头看向前面那支歪歪扭扭的队伍。
迷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，可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。他算是彻底认怂了，知道自己打不过王浩，再扎刺那是自讨苦吃。
其余的人也都跑得心不在焉。一个个脑子里转着各自的算盘，都在琢磨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。
唯独兽医，背着个破药箱子跟在后头，时不时伸手扶一把那些快瘫倒的人。奇怪的是，这群人里头，反倒是兽医体力最好。
他平时为了采药，爬山下水什么没干过，身子骨早就练出来了。至于其他人嘛，整天躺着晒太阳，这才跑几步就喘得跟风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