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不骄不躁,方显男儿本色,有我当年几分风范!好,好啊!”阎长官连说几个好字,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旁边的坦克,“这就是你那装甲营?
怎么瞧着……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?”
只见那些坦克身上,还沾着些未干透的黑红污迹,履带缝隙里也卡着些说不清的零碎。
楚云飞闻言,笑着接过话头:“阎长官,您可能还不知道,来的路上,三五七团的装甲营顺手把鬼子太原的机场给端了,炸了个底朝天!
眼下整个晋地,暂时都不用担心鬼子的飞机来下蛋了!”
这话一出,阎长官连同他身后那群将领,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。
来指挥部授勋领赏,路上顺便就把鬼子机场给扬了?
鬼子的机场啥时候变得跟纸糊的一样了?
要知道,以前晋绥军也不是没打过机场的主意,可哪回不是损兵折将,无功而返,跑慢了还得把老本赔进去。
怎么到了余志乾这儿,就跟顺手摘个瓜似的?
“栋梁之材,真是栋梁之材啊!”
阎长官抓着余志乾的手,笑容更盛,接着又看向那些造型奇特的坦克,疑惑道。
“不过……这些铁家伙,我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
余志乾瞧见阎长官盯着坦克挪不开眼,乐呵呵地接上话:“这铁疙瘩是丑国货,m4中型坦克。小鬼子的薄皮豆战车在它跟前,跟纸糊的没两样!
就连他们的山炮砸上来,都啃不动这身厚甲。所以打起来的时候,鬼子见了这玩意儿,基本就只剩干瞪眼的份儿!”
阎长官听得直点头,连声道:“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!不过志乾啊,这宝贝你是从哪儿倒腾来的?”
“家里托了点儿关系,从丑国那边弄来的。”
“哟!”阎长官眼睛顿时又亮了几分,拍着余志乾的肩膀笑道,“看来志乾家里门路不浅啊!好,好,真好!”
他跟着余志乾在装甲营前溜达了一圈,越瞅心里越舒坦。
再看向余志乾时,那眼神里就多了些别的意味。要是自己手底下的部队都能配上这等硬货,往后……
阎长官心里头琢磨开了,只是眼下这场合,有些话还不便挑明。
“行,今天算是开眼了!你这装甲营,果然名不虚传!”他重重拍了拍余志乾的后背,朗声道,“我军要是个个都像你这般,何愁鬼子不灭?走,里头说话!”
说罢,他拉着余志乾的胳膊,径直朝指挥部里走去。
指挥部里,气氛肃穆。
阎长官站在台前,手里捏着一纸文书,声音洪亮地念道:
“余志乾,晋绥军三五七团团长。民国二十八年二月,于苍云岭击毙鬼子坂田联队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,及以下佐官六名。”
“民国二十八年四月,于凤凰岭全歼鬼子第二十九旅团,击毙旅团长以下鬼子八千余人。”
“民国二十八年十月,于清风岭歼灭鬼子华北战地观摩团,击溃第九旅团,击毙旅团长平田郎……”
“民国二十九年……”
“民国三十年二月……”
他一桩一件往下念,底下坐着的将领们,嘴巴渐渐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虽说平时也零星听过三五七团的战绩,可谁也没想到,这零零总总加起来,竟如此骇人!
不少人听着听着,心里直犯嘀咕:给个少将,是不是还委屈人家了?
“……综上,余志乾杀敌有功,特晋升为少将军衔!”
阎长官念完最后一句,将嘉奖令缓缓折起,脸上堆满笑容看向余志乾:“恭喜啊,志乾!虽然暂时还是团长,但我盼着你再接再厉,再建奇功!”
余志乾立刻挺直腰板,敬礼道:“谢长官栽培!志乾必当奋勇杀敌,绝不辜负厚望!”
场面话总得说漂亮,阎长官听得连连点头。
他接过副官递来的肩章,亲手将余志乾领口的上校衔取下,换上了一副缀着一颗将星的少将肩章。
这颗星,意味着从军衔上说,余志乾已然迈进了高级军官的门槛。
当然,眼下这光景,少将倒也不算稀罕——瞧瞧这第二战区指挥部里头,参谋里扎堆的少将,下头观礼的更是将星云集。
不过余志乾自己倒挺满意。
就在肩章扣上的瞬间,脑海里“叮”一声响:
“恭喜宿主晋升少将军衔,奖励美系装甲营x1、美系步兵营x1、美系防空营x1、美系重炮营x1,混合型发动机生产线x1!”
余志乾眼底掠过一丝亮光。
又白得四个营!这下自己这个加强团的人数,怕是要稳稳压过楚云飞一头了。
虽说跟当年独立团巅峰时期的上万人马比还差些,可如今这配置,打鬼子一个主力师团,已然绰绰有余。
几次仗打下来,手底下的克隆兵伤亡也不小,尤其步兵,折了有一千多。这系统送的步兵营,来得正是时候。
眼下他攒下的家当,拢共有四个步兵营、两个重炮营、两个防空营、两个装甲营,外加一个骑兵营。
阎长官笑呵呵地又拍了拍他的肩:“好好干,前途无量!”
接着,他又转向楚云飞,开始宣读他的晋升令。
不过楚云飞的战功,比起余志乾那串长得吓人的清单,就显得简短多了——主要就是小西沟那一仗。
底下不少人交头接耳,暗暗替余志乾叫屈。
谁不知道,楚云飞击毙服部直臣那桩头功,是余志乾让出去的?至于后来拿下河源县,那也是小西沟打完了的顺手之事。
楚云飞自己也清楚,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这事儿还得从余志乾的三五七团说起。
不过楚云飞的功劳明显没人家大,结果呢,也照样升了少将。
“到底是黄埔五期出来的啊!”
“可不是嘛,天子门生,能一样吗?”
“唉,咱们这些没门路的,想往上爬,就得像余志乾那样拿命去拼!”
“拼?你瞅瞅人家身后那装甲营,那可是自掏腰包置办的,家里没点底子能行?”
晋升仪式一完,接着就是酒会。
大伙儿名义上是联络感情,实际上都揣着心思。
虽说彼此都认识,可常年各驻一方,关系难免生疏。
趁这机会拉拉近乎,将来真打起来,也好开口求援。
除此之外,阎长官还特意安排了场记者会,请来几位笔杆子,专程采访余志乾和楚云飞。
明摆着想借他俩的战绩,给晋绥军好好宣传一把。
毕竟部队要壮大,名声先得打出去。
自从三五七团打出威风,晋绥军确实捞着不少好处。
别的不说,阎长官这年收到的捐款,数目可就挺可观。
余志乾心里门儿清,却压根没当回事。
这些钱阎长官攥在手里,倒也办了些实事,兵工厂都建了好几座。
反正等鬼子打跑了,这位长官也甭想溜,眼下就让他先替自己管着呗。
“诸位,静一静!有问题一个个来!”
阎长官满面春风,自己手下爱将升了少将,又跟余志乾搭上了线,没准往后还能弄到美式装备,心里正美着呢。
“那位记者,你来问!”
他随手点了一名男记者。
那记者被点到,眼睛一亮,腾地站起来:“余将军,我想请问,您和八路军之间是否往来密切?
最近我发现,晋地不少八路军的装备,和贵团使用的美式装备非常相似,这些是您提供的吗?”
这话一出,宴会厅里顿时嗡嗡作响。
谁也没想到,这记者胆子居然这么肥。
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,不摆明了打阎长官的脸吗?
常先生那边三令五申,严禁和八路军走得太近。
要是余志乾真像记者说的那样,给八路军送过装备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阎长官脸色瞬间铁青,死死盯着那记者,恨不得当场把人给撕了。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!
余志乾听完问题,眉头微微一皱。
这时候抛出这种问题.......是阎长官授意的?还是常先生的意思?又或者,是有人在背后捣鬼?
听起来像寻常提问,可余志乾心里清楚,这事儿绝不简单。
里头牵扯的东西太多。
如果否认,往后反倒落人口实;可要是承认,阎长官这边不好说,常先生那边准得摔杯子骂娘。
不过余志乾压根不在乎。
他本来也没打算两头讨好。
既然清楚将来会怎样,索性大大方方认了。
至于阎长官?呵呵,这人向来利益至上。
为了保住位子,连鬼子都能坐下来谈。
自己答应给他搞美式装备,常先生是谁,他恐怕根本懒得管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余志乾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我的防区周围都是八路军,而我不过是个团长。
要对抗日军一个联队、甚至一个旅团,光靠手下两三千人肯定不够,所以时常需要和八路军协同作战。
八路军装备落后,我偶尔支援一些,也是出于同袍之情——毕竟都是打鬼子的队伍,又同属国军战斗序列,我不忍心看着他们拿着简陋武器去拼命。”
说完,他笑眯眯地看向那名记者。
这话答得巧妙,既坦然承认,又顺手把锅甩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