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心里把赵凡骂了八百遍,只能硬着头皮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那……那岳将军,你想借多少?”
岳飞眼睛一亮,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头。
“十两?”秦桧试探着问道。
岳飞摇了摇头。
“二十两?”
岳飞还是摇头。
“五十两?”秦桧的心已经开始滴血了。
岳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说道:“秦大人,一百两行吗?”
“噗……”
姚友仲再也憋不住了,笑了出来。
“岳鹏举!你打劫呢!”姚友仲指着他,哈哈大笑,“一百两黄金!够普通人家过个三五年了!你家就是再生八个孩子,也花不了这么多啊!”
“怎么花不了?”岳飞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,“八个孩子,每人一件棉袄,就得二十两。给老母亲抓一月的药,三十两。孩子们的学费,二十两。剩下的三十两,留着买米买面,撑到下个月发军饷。正好一百两。”
众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好家伙,这是把黄金往白银那算的吧?
秦桧的脸都绿了。
你他么把黄金当白银花啊!?
他当一年御史,俸禄才不过三百两银子。这一下子就借出去好几年的俸禄!
他顿时朝岳飞直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行不行!太多了!真的太多了!”
“秦大人,” 姚友仲在一旁起哄,“刘彦宗刚给了你一千两黄金,一百两对你来说,不就是九牛一毛吗?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折可存也跟着点头,“秦大人,岳将军确实不容易。你就帮帮他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秦桧急得满头大汗,“那是官家赏我的!我还有用呢!”
“哎,秦爱卿,你就借给他吧。”赵凡终于开口了,慢悠悠地说道,“鹏举家里确实困难。你就当是帮朝廷分忧了。等以后有机会,朕再补偿你。”
官家都发话了,秦桧还能说什么。
他咬着牙,走到中间大箱子前,从里面掏出十根金条,恋恋不舍地递给岳飞,手都在抖。
“给……给你,一百两。”
“哎!谢谢秦大人!谢谢秦大人!”岳飞一把接过金子,捧在手里,笑得合不拢嘴,“秦大人真是大好人啊!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了!你放心,下个月发军饷了,我尽量还你!”
“啊?不是一定还的吗?这个时候怎么变尽量了?”秦桧怒道。
“哦?我说一定还了吗?没有吧!”岳飞一副无辜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面对岳飞的无耻,秦桧当着赵凡的面,也不敢发作,只能吃个哑巴亏。
“那就谢谢秦大人了!”
说完,岳飞还朝秦桧深深鞠了一躬,又赶紧把金条转给身后亲兵,生怕一会秦桧反悔。
而后又一脸正经地恢复常态,一副严肃地表情看着众人,好似刚才的事和他无关似得。
看着岳飞那二皮脸,秦桧心中欲哭无泪。
咋就碰见这么个无赖,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!
帐里的众人再也忍不住,爆发出了震天的笑声。
姚友仲笑得直拍大腿,眼泪都出来了:“秦桧啊秦桧,谁让你借他的,心疼了吧?哈哈哈哈!”
赵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对着秦桧摆了摆手:“好了好了,别心疼了。不就是一百两金子吗?等拿下真定城,朕在赏你五百两。”
“真的?”秦桧眼睛一亮,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君无戏言。”赵凡笑着说道。
“谢官家!谢官家!”秦桧立刻眉开眼笑,刚才的心疼一扫而空。
又是五百两金子!
不仅回本了,还赚了四百两!
这买卖,不亏!
笑归笑,可那边的赵凡转念一想,还真把这茬给忘了。
岳飞家中人口众多,他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养家,偏偏这人又是个散财童子,朝廷赏赐的金银绢帛,到手还没捂热乎就全分给了将士们。
所以这事儿,他以后得注意点,不能让为他打仗的将军家里,缺钱花!
对于臣子的关心,钱财上一定不能吝啬。
赵凡心中暗定,打完这一仗,一定要大赏群将!
众将嘻嘻哈哈,气氛一时轻松热烈起来。
秦桧脸上阵红阵白,讪笑着,连连拱手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一千四百两黄金啊!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在官家身边危险是真危险,但赏钱也是大大的!
等众人笑闹声稍歇,赵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。
他抬手,向下压了压。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收敛了笑容,目光重新聚焦在皇帝身上。
他们知道,轻松的插曲过去了,真正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赵凡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真定城上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道:
“闲话,到此为止。”
他抬起手指,轻轻点在西城门的标记上。
“折可求将军,以身为饵,以命为注,给我们送来了神助攻……西门,丑时。”
他环视帐中诸将,目光锐利如刀,“此乃天助我大宋也,战机稍纵即逝,所以……拖延不得,大战,就在今夜!”
他顿了顿,然后开始下达命令。
“朕意已决,凌晨丑时,全军发动攻击,一日内,拿下真定!”
“姚友仲。”他看向自己的福将。
“末将在!”姚友仲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。
“着你率领本部一万胜捷军,并再调你两万精锐,和我中军一万精锐,合计四万兵马,主攻西门!
丑时一到,不必等待信号,立即发动攻击!炮石,弓弩,冲车,云梯,全部给我用上!声势要大,攻击要猛!务必在最短时间内,吸引并牢牢牵制住西门守军主力!为折可求将军开门,创造机会!”
“末将遵命!”姚友仲眼中燃起熊熊战火,抱拳领命,“官家放心,拂晓之前,末将定能把西门给夺下来!”
“岳飞。”赵凡目光转向他的爱将。
“臣在。”岳飞肃然应道。
“金兀术十万大军,驻于城东四十里柳林铺。此人用兵迅疾,必不会坐视真定城陷。着你率背嵬军,游奕军等五万精锐,即刻秘密移营,前出至真定城东三十里,榆树林至白马岗一带险要处,构筑防线。”
赵凡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弧线,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:不惜一切代价,将金兀术的援军,死死挡在真定城三十里外!最少两天!两天之内,绝不能让一兵一卒越过你的防线,能做到吗?”
岳飞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,斩钉截铁:“五万将士,已抱必死之心!两天之内,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金兀术休想越雷池一步!”
“好!”赵凡重重一拍舆图边缘,“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!起来!”
“折可存。”赵凡看向眼眶发红的折家将领。
折可存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更深,燃烧着熊熊烈焰:“末将在!”
“着你率折家军两万,再拨你一万精锐,合计三万兵马,埋伏于真定南门外五里处芦苇荡。
待西门主攻开始,守军注意力被吸引,你部立即出动,猛攻南门!记住,你虽非主攻,但攻势也必须迅猛,要狠!要做出不惜一切代价,誓破南门的架势!迫使刘彦宗分兵,减轻西门压力!”
“末将……”折可存抱拳,说出末将两字后,便不再说了。
众人皆惊,折可存不领谕旨,他要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