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宋京城开封,因为赵构谋反,整个宋庭中枢系统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,北方,真定城下。
十五万大宋北伐大军,分成东西两座营寨,旌旗咧咧,刀枪如林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赵凡站在中军大帐外的土坡上,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,望着远处的真定城墙。
城墙是又高又厚,全是青条石砖砌成,上面插满了金国的大旗。
城头上,金兵来回巡逻,弓箭上弦,刀出鞘,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。
那上面,还有一个身影,甚是熟悉,刘彦宗!
“官家,金兀术的前锋,退到了城东四十里的柳林铺。”
身后传来岳飞的声音。
赵凡放下望远镜,用眼睛又看了一眼真定城墙上的刘彦宗。
这个人还真是讨厌!
刚才,岳飞领着杨再兴,和他的三千本部人马,和金兀术的前锋打了一仗,杀了三百多个金兵,把对方逼退了十里。
“金兀术来的真快啊。” 赵凡咂了咂嘴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,“两日两夜跑了八百里,这速度,比后世的摩托化行军都差不了多少。真他娘的是一群属驴的玩意儿。”
岳飞愣了一下,没听懂“摩托化行军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过他也习惯了,官家经常说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,时间长了,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“是啊,官家。” 姚友仲从旁说道,脸上带着一丝凝重,“金兀术这次是真急了,十万大军轻装急行军。他从东平撤军的时候,所有粮草辎重都扔在大营,走后还一把火烧了大营。”
赵凡摇了摇头,这个金兀术,做事果断,真不可小觑。
他本来打算,是趁金兀术还在东平,真定城防守空虚的时候,一鼓作气拿下真定。
只要拿下真定,东去和韩世忠的部队再一起攻下河间府,那么黄河以北、燕山以南的所有失地,就基本上全部收复了。
到那时候,面对金国,是战是和,主动权就全在他手里了。
可他没想到,金兀术竟然来的这么快。
这人面对唾手可得的东平城,说撤就撤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。
竟然只比他晚了几个时辰,就赶到了真定。
“算了,既然来了,那就从长计议。” 赵凡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传令下去,各军做好防御,等后续辎重部队跟上来,再商议攻城的事。”
“是!”
就这样,大军在真定城外停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金兀术和真定城里的刘彦宗,还有赵凡的部队,几方都罕见地,没有互相试探攻击。
赵凡在等辎重,也在等情报。
金兀术和刘彦宗,是在等完颜杲的援军,同样也在加固营寨。
整个真定地区,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。
第三天下午,中军大帐。
北伐二三路大军所有高级将领,全部到齐。
张叔夜坐在赵凡左手第一位,这些天高强度攻防行军,令他的头发胡子全白了,不过精神却依旧矍铄。
岳飞坐在第二位,眼神锐利如鹰看着赵凡。
前几天他给赵凡看了他最新组建的背嵬军,虽只有三千人,可那气势比三万人还足。
杨再兴被他任命为背嵬军统制官,负责背嵬军一切事务。
姚友仲坐在第三位,一脸严肃。
他看岳飞组建个背嵬军,不甘下风,也组建个“胜捷军”,赵凡看过两次,这些小伙子打起仗来不要命,赵凡点头肯定。
折可存坐在第四位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秦桧则站在最末尾,缩着脖子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他这次随军,明面上是随军转运使,管着全军的钱粮,是个管后勤的官。
但暗地里算是赵凡的私人顾问,所以这种军事会议,他也必须到场。
所有人都坐好后,赵凡从主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马鞭,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。
“诸位,今天叫你们来,就一件事,真定……怎么打?”
赵凡用马鞭指着地图上的真定城,沉声道:
“真定城高墙厚,易守难攻。当年辽国打了三次,没打下来,三年前金人打了下来。现在我们怎么打?要是硬攻,金兀术的部队就会从后攻击,那样就算能打下来,咱们也得死伤好几万弟兄。”
“那么现在具体敌我态势是……真定城。”
赵凡又指了指真定两个字。
“刘彦宗和五万金军,守在城里。”
“东面,”赵凡指着真定城东四十里外的柳林铺,“金兀术的后续部队,半天后就会到达这里,与我虎视眈眈。”
“还有,”赵凡又点了点真定城北,“根据最新情报,完颜杲带着十万新募的部落兵,已经过了居庸关,最多三天,就能到达真定城北。”
“也就是说,再过两至三日后,我们就要面对二十五万金军的三面合围。”
这话一出,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脸色,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十五万对二十五万,是攻城,还是打援?
这仗,不好打。
“末将以为,咱们应该立刻攻城!”姚友仲第一个站了起来,发表自己的看法道:
“趁完颜杲还没到,我们集中所有兵力,猛攻真定城。只要能在两天之内拿下真定,我们就能依托城池,和金兀术、完颜杲打持久战。要是等他们合围了,我们就被动了!”
“不行!” 张叔夜摇了摇头,开口反驳道,“真定城不是大名府。刘彦宗也不是完颜乌雅束那个蠢货。从这几日看来,此人非常谨慎,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。两天之内,绝对拿不下真定。到时候,我们攻城不下,背后又被金兀术完颜杲偷袭,腹背受敌,必败无疑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 姚友仲瞪着张叔夜,“难道就坐在这里,等完颜杲一来,三路金军合围我们?”
“末将以为,应该分兵。”
岳飞站了起来,声音沉稳有力:
“分五万兵给姚将军,继续围困真定城,牵制刘彦宗。剩下的十万大军,由我和张叔夜老将军率领,主动出击,先打金兀术。只要打败了金兀术,完颜杲的十万新兵,根本不足为惧。”
“不行!” 这次反对的是折可存,“金兀术的十万大军,其中五万都是金国最精锐铁浮图重骑兵。我们十万打十万,没有必胜的把握。万一打输了,真定城里金军顺势杀出……我们大军就会崩溃。”
“那也不行,这也不行,那到底该怎么办?” 姚友仲急了,“总不能撤兵吧?我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,现在撤兵,前面的努力不都白费了?”
“撤兵是绝对不可能的。” 折可存沉声道,“可硬拼也不行。我们得想个别的办法。”
一时间,大帐里吵成了一团。
将领们各抒己见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有的说要立刻攻城,有的说要先打金兀术,有的说要挖地道,有的说要水淹真定。
赵凡坐在主位上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其实,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。
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,赵凡拿着皮鞭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轻响,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赵凡,等着他拿主意。
赵凡放下皮鞭,看着众人,缓缓开口说道:
“我决定……去议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