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纲甩甩头,抛开脑中的迟疑,打开韩世忠密信
信上的字非常娟秀,不是韩世忠亲笔所书,李纲知道韩世忠只在军中才识的字,这字应该是他手下智囊解元所书。
“原来是这样!”
看了信,李纲终于知道韩世忠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国腹地,原来是大雾所致。
信中所写的大连城见闻,和暗桩海东青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!
从水师遭遇大风大雾迷失方向,到三合土路面,地下暗沟,免费医院,再到一千黑衣士兵和黑铁管子的威力,甚至他们暗中偷袭想拿下大连城,都向枢密院做了详细汇报。
最后,韩世忠详与赵姓少年的对话,引起了李纲极大的兴趣!
“臣问其为何阻止我军北上收复烟云,其不肯明言,只让臣转告官家四字:蝴蝶效应。”
“另有一言托臣转告官家,一字未动,他说:‘别以为他什么都懂,什么都在掌控之间,这个世界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,所以,不要过多干预历史走向。’”
“臣愚昧,不解其意。但观此人言行绝非寻常之辈,治城用兵皆远超当世。且其对官家颇为了解,竟直呼官家名讳,毫无敬畏之意。臣无法观其容貌,所以直到现在,城主身份依然成谜。”
“臣不敢擅专,特如实上奏,望官家圣裁。”
李纲拿着信纸,久久没有说话。
整个枢密院正厅静得可怕,旁边官员皆不敢上前打扰。
李纲沉思……
两封信内容高度重合!这说明海东青没有说谎,大连城内的一切都是真实的!
那个赵姓城主真的在金国腹地,管理起了这样一座超越时代的城池!
而且,金国上下竟然对他视而不见,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他这个人、这座大连城似的!
但韩世忠有说,这个城主亲口说他是宋国人,至于具体地方,没有说明。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李纲脑海中浮现。
“难道这就是他说的蝴蝶效应?还有什么历史走向……”
李纲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字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这个赵姓城主到底是谁?来自哪里?建立大连城的目的是什么?
他敢直呼当今官家名讳,难道和宗室是什么关系?
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李纲知道,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。
整个开封城里,最适合处理这种阴私诡秘之事的,莫过于皇城司的那两个人。
他抬起头,对着门外沉声喊道:“来人!”
四名身穿红色劲装,腰佩长刀的禁军侍卫立刻跑进来,单膝跪地:“标下等参见丞相大人!”
“立刻去请皇城司使梁方平大人,副使蔡蓧大人!让他们放下所有事情,马上到枢密院来见我!十万火急!”李纲急道。
“是!”四名侍卫得令,快步出了枢密院。
李纲坐回椅子上,脑中不断琢磨着两封密信。
他真希望那个赵姓城主和大宋宗室有某种联系,这样的话,大连城强大的实力就能成为他们北伐,甚至覆灭金国的一大助力。
可他又隐隐有些担心,如果他真的有着超越时代的见识,那他对宋国也将是极大的威胁,以后绝对要考虑处理掉。
就在李纲思绪万千的时候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些滑稽的小碎步声。
紧接着,正厅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皇城司使梁方平。
他身材瘦小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没有一丝血色。
嘴唇很薄,颜色发乌,眼睛不大却总是大睁着,看起来慌慌张张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身上紫色官袍还扣错了一颗扣子,帽子歪歪扭扭戴在头上,露出里面花白的头发。
他走路脚步很轻很碎,几乎没有声音,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,肩膀微微耸着,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,反而像个深宫老太监。
其实他,就是太监,而且是整个大宋最有权势的太监。
历史上,虽然这个人的口碑不咋地,但钦宗赵桓是他看着长大的,对于赵桓,他是绝对忠诚,没有任何私心的一个人。
任何第一次见到梁方平的人,都会觉得他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太监。
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,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,是整个金国最恐惧的人之一。
金人暗地里都叫他“活阎王”。
梁方平接管皇城司使之后,很快就成为了大宋最擅长审讯的人,没有之一。
他发明的酷刑多达上百种,每一种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他审讯犯人时从来不会大喊大叫,总是细声细气地说话,脸上甚至带着微笑,但就是这种微笑,能让金国骨头最硬的细作,吓得魂飞魄散。
曾经有一个金国金牌细作,被抓住后宁死不屈,咬断舌头想要自杀。
梁方平让人用银针封住他的穴位,让他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,然后用一把小小的手术刀,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剥掉他身上的皮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,那个细作的意识无比清醒,触感非常清晰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一条一条地剥下,还叫不出声,只能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活活疼死。
而梁方平一边剥皮,一边还细声细气地问他疼不疼,要不要招供?
当然,在剥皮的时候,他还让人把抓获的百十个金人细作带出来观看,看了不到一个时辰,所有细作无不争先恐后地招供!
从那以后,只要落在皇城司手里的金国细作,一听梁公公来审,马上吓得尿裤子,不等用刑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。
甚至有很多金国细作执行任务前,都会随身携带一瓶毒药,发誓宁愿自杀也绝不落在梁方平手里。
梁方平走进枢密院大院,后面还跟着一人,正是当今天子的姐夫,冒德帝姬赵福金的丈夫,大太监蔡京的第三子,蔡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