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城主府客厅,两位侍女直接推开门,然后躬身,而后退下。
只见客厅里,那位神秘少年正歪着头,躺在窗边的竹椅上看书。
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黑纱上,还是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他手里的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卷。
听到声音,少年抬起头,一看是韩世忠,笑着把书放在旁边的小几上:“韩将军醒了?昨晚睡的可好?”
说着,他站起来,走到大厅主位上坐下,又抬手请韩世忠坐下。
“谢谢,很好。”韩世忠没有坐下,而是走到少年正前,对着少年拱手,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赵城主,感谢款待,本将就不久留了。”
少年坐正,看着韩世忠,知道他还有话要讲。
“本将现在来,一是告辞,二嘛……本将还有很多不明想问。俺也知道,都问的话很不礼貌,只是……俺管不了那么多了,赵小哥,你到底是哪国人?”
少年看着韩世忠,忽然笑了:“韩将军,其实我和你一样,是宋国人!”
“那你是宋国哪里人?”韩世忠追问道。
“呵呵这个嘛……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时候到了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韩世忠沉默了一下,压下心里的疑惑,换了个最想问的问题:“那我再问你。昨天在海上,你为什么说,不让我们大宋打过宋金传统边界线?”
一说到这个,韩世忠心里的火气,莫名就上来了,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。
“燕云十六州本来就是我汉家土地!被石敬瑭那个狗东西割出去快两百年了!我们汉人盼了两百年,就盼着能收回来!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,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打?”
“如果收不回燕云十六州,我们大宋就永远没有北方屏障,永远要被金人压着一头!永远要受金人的欺负!这个道理,你懂不懂?”
少年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韩世忠。
等韩世忠不说了,少年才轻轻叹了口气:“韩将军,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。我也知道大宋上下都想收复燕云十六州,这是所有汉人的心愿。”
“但我还是那句话,最好不要打。因为有些事情,真要做了……会很严重!”
“什么会很严重?”韩世忠皱着眉头问。
“具体是什么,以你现在的见识,还没有资格知道。”少年淡淡道,“就算我现在告诉你,你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。反而会徒增烦恼。”
韩世忠猛地握紧了拳头,牙齿咬的咯咯响。
如果昨天在海上,少年敢这样和他说话,他当场拔刀就劈了他。
可经过昨天一番见识,韩世忠不敢了,因为他知道,那少年说的是真话!
这个少年的眼界和格局,远远超过了他。
少年说的那些治城法子,那些练兵的道理,他连想都没想过。
他不懂的事情,太多了。
少年看着韩世忠,继续道:“这样吧。你今后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们的官家……赵桓,你只需告诉他四个字。”
赵桓?!
少年敢直呼大宋官家名讳,惊得韩世忠猛地右脚后撤一步,手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手背都握得发白,双眼直直瞪着少年。
当今大宋官家的名讳,是能随便直呼的吗?
在大宋,直呼皇帝名讳,那是大不敬的罪名,是要抄家灭族的!
就算是太上皇,现在也得叫官家为“陛下”。
可眼前这个少年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隔壁的王二麻子,一点忌讳都没有。
他到底是什么身份?
难道是皇室宗亲?
不对,就算是亲王,也不敢直呼官家名讳。
难道是……太上皇的私生子?
更不对了,太上皇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儿子,还不敢让别人知道身份?
韩世忠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头皮一阵阵发紧。
少年看着韩世忠激动的样子,笑着摆了摆手,一点也不怕地道:“韩将军,是我口误,那应该是你们的官家大人,呵呵~别激动,别激动嘛~~”
韩世忠死死地盯着少年看了半天,这才慢慢松开握着刀柄的手,重新站正。
对着少年一拱手,“我大宋官家的名讳,不是谁都可以挂在嘴边的!还望城主注意言行。”
“呵呵,好,你们的官家大人……那么就请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,告诉他四个字:蝴蝶效应。”
说完少年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听到这四个字,就明白怎么回事了。”
“蝴蝶效应?”韩世忠皱了皱眉头,又重复了一遍。
蝴蝶韩世忠知道,就是春天在花丛里飞来飞去的虫子。
可“效应”是什么东西?
“对,就这四个字。”少年点了点头,“还有,你再告诉他一句话。就说是我说的:别以为他什么都懂,什么都在掌控之间。这个世界,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。还是不要过多干预历史走向吧。”
“这,就是我对他的忠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