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韩世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猛地坐起身,揉了揉发胀的脑袋,只觉得头疼欲裂,口干舌燥。
“大人,您醒了?”
两个穿青布衣裙的绝色侍女立刻走了过来,一个递上一杯温水,一个拿着毛巾,准备给他擦脸。
韩世忠接过水杯,一饮而尽,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。
他看了看窗外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。
“我睡了多长时间?” 他问道。
“回大人,您睡了一夜。现在是第二日的上午。” 侍女恭恭敬敬地答道。
“哦?竟然睡了一整夜。”
韩世忠皱了皱眉,猛地掀开被子,跳下床,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盔甲已经被脱掉了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布睡衣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了。
解元领着呼延通走了进来。
呼延通一看到韩世忠,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,脑袋垂得低低的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将军!卑职有罪!卑职对不起您!”
韩世忠心里一沉,这个憨子,又惹事了!
他摆了摆手,对着两个侍女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侍女们躬身退了下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等侍女退走,韩世忠看着解元,指着呼延通,沉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解元叹了口气,把昨天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从呼延通偷偷溜出去,到守卫进来报告宋军偷袭,再到少年淡定的反应,一字不差。
韩世忠越听,脸色越难看。
他快速起身,两步来到呼延通前,一脚踹在他的肩头,踹的他一个踉跄滚到一旁。
“呼延通!你好大的胆子!谁让你擅自行动的?!”
呼延通浑身一颤,又赶紧跪好道:“将军,卑职知道错了。卑职就是觉得,这么好的一座城,不拿下来可惜了。而且咱们带了一千精兵,他们只有一千守卫,卑职以为肯定能拿下……”
“你以为!你以为!” 韩世忠气得浑身发抖,“什么都是你以为…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不要轻敌!不要轻敌!你就是不听!现在好了吧?一千人,连人家的城楼都没摸上,就被人全部拿下!你丢不丢人?!”
骂完,他深吸一口气,缓了缓,返身坐回床边。
“我问你,人家一千兵,除去城里巡逻的,一个门最多五十个守军,你带着一千精兵,连人家一个门都没拿下?到底是什么情况?给我说清楚!”
提到这个,呼延通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憋屈的表情。
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,声音都在发抖:“将军,不是我们不拼命,是他们的武器……太邪门了!”
“邪门?怎么个邪门法?” 韩世忠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我们本来想趁着天黑,偷偷摸上北门。” 呼延通咽了口唾沫,心有余悸地说道,“我们都已经摸到城墙根了,连一个守卫都没看见。我还以为他们防备松懈,心里正高兴呢,结果刚爬上城墙,突然就从暗处冲出来几十个穿黑衣服的。”
“他们每人手里,都拿着一个黑黝黝的铁管子,大概一尺多长。我们还没反应过来,他们就对着我们扣动了什么东西。只听见几声闷响,火光一闪,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弟兄,全都倒在了地上,有捂腿的,有捂手的,哀嚎声一片!”
“什么?!”
韩世忠和解元同时瞪大了眼睛,一脸不敢置信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 解元失声问道,“比弩箭还厉害?”
“比弩箭厉害十倍都不止!” 呼延通摇着头,脸上满是后怕,“弩箭还要上弦,还要瞄准,他们那个铁管子,抬手就喷出火焰,连瞄准都不用!而且威力大得吓人,穿着盔甲都挡不住!一枪就能打穿两个!”
“我们当时就懵了。弟兄们都吓傻了,站在原地不敢动。我大喊着让大家冲,可刚往前冲了两步,又有几个弟兄被打倒了。这时候,更多的黑衣人冲了出来,他们手里都拿着那种铁管子,指着我们。”
“他们说,放下武器,不杀。要是再反抗,就全部打死。弟兄们都吓坏了,手里的刀都拿不住,一个个都放下武器。我本来想拼命,可被两个弟兄拉住。就这样,我带去的人,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,就全部被俘虏了。”
说完,呼延通咚的一声,把头磕在了地上,声音哽咽:“将军,卑职对不起您,给您丢脸了!您杀了我吧!”
韩世忠坐在床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一尺多长的铁管子,抬手就打,一下一个,还不用上弦,连发,穿甲如纸。
这是什么武器?
他忽然想到昨天和那少年在海上会面的时候,他身后那两个黑衣人拿的也是一个黑家伙,只是稍短些,难道也是那种东西?
红衣大炮已经够厉害了,可那东西笨重体积又大,只能用来攻城。
但这种铁管子,一个人就能拿,还能连发,如果真的这么厉害,近距离作战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。
难怪少年有恃无恐,敢让他们带一千人进城。
难怪他说,一千士兵守城就够了。
有这种武器,别说一千人,就是一百人,也能挡住上千人的进攻。
韩世忠终于明白了。
原来,从一开始,他们就没有任何胜算。
少年之所以对他们这么客气,不是怕他们,而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他想杀他们,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。
想到这里,韩世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看向窗外,阳光明媚,城主府里一片宁静。
可他知道,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,其背后隐藏着惊天的秘密,和恐怖的实力。
那个神秘的少年,到底是什么人?
他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武器?
他到底想干什么?为什么刚见面时他说,不让大宋打过边界?
他到底有什么目的?
无数个疑问在韩世忠的脑子里盘旋,让他头痛欲裂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跪在地上的呼延通摆了摆手,疲惫地说道:“起来吧。这次不怪你,是我们都太小看他了。”
呼延通抬起头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韩世忠:“将军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 韩世忠摇了摇头,“你们先去看看受伤的弟兄们。记住,从现在开始,谁也不许再提偷袭的事。在这里,一切都要听那个少年的安排。谁敢再擅自行动,军法从事!”
“是!”
呼延通和解元齐声应道。
韩世忠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片片飘落的树叶,眼神复杂。
他想到少年昨天的那些话,造船,练兵,治民。
他以为他已经见识了少年的本事。
现在看来,少年给他看的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韩世忠慢慢站起身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门口,两名侍女躬身而立。
“带我去见城主。”韩世忠对着她们道。
两名侍女没有说话,伸手做了一个请子,引着韩世忠,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