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吴乞买想知道太原城此刻的情况，却听到了一件，让他龙心大悦的事。
那就是守护太原城的金将，竟然用普通百姓的孩童做人质，逼迫全城百姓为他们守城！
韩企先：“烧了那个老头家的孩子后，就再也没人敢动歪心思了。十六岁以上的男人，天不亮就赶着扛石头上城，跟宋军拼命的时候比咱们女真兵还凶。
女人和老人，背着几十斤的水和粮食往城头上爬，连路都走不动的老婆子，为了自己的孙子，爬着也要去给咱们运送刀剑！”
“呵呵，不是他们想帮咱们，是他们不敢不帮。”
韩企先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，只有满满的鄙夷和刻入骨髓的憎恨，“他们的命根子，都握在咱们手里呢。只要咱们手指头轻轻一捏，他们全家就断了根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提高了声音，眼神扫过下面那些低着头的汉臣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说起来也可笑！这些城里的百姓，平日里喊着忠君爱国，喊着驱逐鞑虏，一个个装得大义凛然。可真到了节骨眼上，什么家国大义，什么民族气节，都不如自己的孩子重要！你只要拿住他们的软肋，让他们吃屎他们都愿意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完颜吴乞买率先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，拍着龙椅上的扶手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好！好一个银术可！这法子太绝了！朕怎么就没想到呢！”
下面的女真贵族们也跟着哄堂大笑，一个个互相拍着巴掌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还是银术可将军有办法啊！”
“这些汉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！不打不骂不听话！”
“烧得好！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通敌！”
“等以后我守城，也用这法子试一试！”
他们笑得肆无忌惮，笑得面目狰狞，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几千个无辜孩子的性命，而是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。
站在后排的几个汉臣，一个个低着头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连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韩企先也跟着笑，嘴角咧得很大，露出一口大黄牙。
可他的眼睛里，却没有半分笑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他看着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女真贵族，又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汉臣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。
他自己就是汉人，而且异常恨这些女真人。
恨他们烧了他的家，杀了他一半的亲人，占了他的国家大辽的全部江山，让他没有办法之下，投了金人。
可他更恨宋国的那些汉人。
恨他们软弱无能，恨他们贪生怕死，恨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灭亡，连兄弟盟约都不顾，还联合金国给了大辽最后一击！
他还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宋国士大夫，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，国难当头的时候，躲的比谁都快。
他更恨宋国治下的那些普通百姓，这些人逆来顺受，任人宰割，只要能活着，什么屈辱都能忍受！
既然你们自己不争气，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？
既然你们想被奴役，那我就帮着金人，好好管教管教你们。
我要让你们看看，你们引以为傲的文明，你们坚守的道义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要让你们为你们的软弱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韩企先的笑容越来越灿烂，可眼神却越来越冷，像数九寒冬的冰，冻得人骨头都疼。
整个宣政殿里，笑声回荡着，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气息。
没有一个人觉得，用几千个孩子的性命去威胁百姓守城，是一件多么残忍、多么没有人性的事情。
在他们眼里，那些百姓的孩子，都只是他们用来夺取天下的工具而已。
笑声很久才停，笑完后，韩企先继续说道：
“完颜银术可的奏折说，用了这一招，别说种师道八万人，就是再来八万，他也能守住太原一年。所以让陛下放心，太原绝对不会丢。”
韩企先的话音刚落，大殿里立刻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
完颜吴乞买听完又哈哈大笑起来，“好！好一个完颜银术可！等打完这一仗，朕封他为太原王，赏黄金万两！”
他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，心情大好。
可就在这时，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看向韩企先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对了丞相，还有一件事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，“宋军是不是还有一路大军，从海上往北来了？那一路现在到哪了？怎么没有消息？”
这话一出，刚才还喧闹的大殿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闭上了嘴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韩企先脸上的笑容也没了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凑到完颜吴乞买的身边，把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陛下，海上那一路，确实有动静。那个叫韩世忠的，带着五万水师二百战船，从海州出发往北，已经过了黄海，离登州不远了。”
完颜吴乞买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金兀术的大军往真定来，登州可就没有了援兵，那个叫韩世忠的如果打过来，登州根本防不住。”
韩企先点了点头，声音更小道:
“登州已经防不住了，我看不要也罢……那个人说了，海上这一路，他自会处理。让我们不用管，专心对付宋帝就行。”
“那个人吗？”
完颜吴乞买的眼神一下子变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韩企先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敬畏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整个大殿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所有的官员，不管是女真贵族还是汉臣，都低着头，屏住了呼吸。
众臣都听说过“那个人”，但那个人十分神秘，只大概知道他曾是改变了整个金国命运的人，至于具体情况是什么，他们并不知晓。
完颜吴乞买靠在龙椅上，眼神恍惚，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十几年前。
那是辽天庆二年，公元 1113 年。
那年春天，辽天祚帝耶律延禧，带着文武百官，到混同江钓鱼。
按照辽朝的规矩，每年钓到第一条鱼的时候，都要举行一场盛大的“头鱼宴”，邀请下属各部落首领前来参加。
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那一年，也去了！
在众多部落首领的队伍里，有一个十来岁，穿着宋国皇子制式服饰的一个小孩，十分惹眼，小模样俊俏可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