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闍母骂契丹人都是废物,耶律余睹终于忍不了,狠狠回怼他一番。
周围的契丹兵,一个个眼睛都红了,有人忍不住握紧了刀,嘴里低声附和着:“大人说得对!我们契丹人不是废物!”
完颜闍母被耶律余睹一番话怼得一句都说不出来,脸上一阵红白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本来就是过来装个逼,骂一顿耶律余睹,拿捏一下这个降将,结果没想到,被人家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底裤都给扒了,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完颜闍母气得牙都快咬碎了,指着耶律余睹,恶狠狠地吼道,“耶律余睹,你给老子等着!今天这事……没完!”
说完,他猛地一拨马头,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,带着身后的女真亲卫,头也不回地往山头上的阵地冲了回去。
看着完颜闍母的背影,耶律余睹心里的火慢慢消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。
他知道,自己刚才那番话,是彻底把完颜闍母给得罪死了。
“大人……咱们……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身后的一员副将凑了过来,“那可是完颜闍母啊!咱们把他得罪死了,他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!”
耶律余睹深吸了一口气,“还能怎么办?赶紧收拢弟兄们,退出这片区域,找地方休整!传令下去,全军撤退!”
“是!” 副将赶紧转身传令去了。
战场上契丹士兵,虽然疲惫到了极致,但听到将领们宣布撤退命令,一个个都强撑着身子,拿起刀枪,开始列阵。
可他们刚把阵型列起来,还没喘口气,南边的地平线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。
那声音,是几万骑兵狂奔的声音,像滚滚闷雷,从远处一路滚过来,连大地都跟着一起颤抖。
所有人都齐齐向西南方看过去。
就见西南的地平线上,扬起了漫天的烟尘,遮天蔽日的。
烟尘里,黑压压的骑兵队伍,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,一眼望不到头。
队伍的最前面,一杆巨大的黑色战旗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旗面上一个斗大的金色 “金” 字,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疼。
战旗旁边,还有一杆副旗,上面写着四个大字:四太子完颜。
“是金国四太子!金兀术的人马来了!”
人群里,有人失声喊了出来。
耶律余睹看着金兀术大军气势,脸色越来越黑。
完颜闍母本来已经快到山头阵地了,一听到马蹄声,转头一看,瞬间就乐了,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。
是金兀术!他的大侄子,带着五万女真铁骑来了!
金兀术麾下这五万铁骑,乃是金国此次抵御宋国五路大军北伐的核心机动利刃,更是左右整个战局走向的最关键棋眼。
这支金人最精锐的骑兵军团,拥有着整场战役中无人能及的奔袭机动性,而韩企先为其量身打造的连环计谋,更是从一开始就将宋军的布防逻辑与将帅心理算到了极致。
金廷给金兀术的明面旨意,先是命其率部进驻太原周边筑营立寨,以重兵威慑种师道的第一路北伐大军,锁死这路宋军的进攻路线,让种师道不敢轻举攻城。
可这,不过是金人抛给宋军的第一层幌子。
就在宋军上下皆以为金兀术会长期屯驻太原,与种师道形成对峙之时,韩企先早已算准了宋军的预判惯性,为金兀术定下第二计。
那就是主力趁夜退出太原周围,留下三千兵马驻守营寨,令其彻夜灯火不熄,旌旗遍插,日日巡营造势,造出五万大军仍在原地的完整假象。
金兀术亲率主力退出太原后,借着夜色掩护人衔枚,马裹蹄,强行军奔袭数百里,悄无声息地抵至大名府外围。
而这大名府的兵临城下,依旧是韩企先连环计中的一环,但不是最终目的。
他让金兀术再次如法炮制,仅留下三千疑兵,在大名府周边广设营帐,多遣游骑,虚张声势造出大军压境,随时要攻击宋帝第三路军的架势。
这一步拿捏得精准至极,大名府是宋军北伐东路的核心重镇,金庭算准宋帝绝不敢置腹背受敌的风险于不顾,而倾尽兵力全力攻城。
就这样,金兀术仅凭六千虚兵,便牢牢牵制住了宋军两路北伐主力,让两路大军动弹不得,全然落入了金人预设的节奏之中。
留下两路疑兵后,金兀术亲率麾下四万多精锐主力,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至赵构第四路大军西侧,只待与完颜闍母,耶律余睹两部形成三面合围,一举吞掉赵构这一路宋军,以达成敲山震虎的作用。
这套以极致的骑兵机动性为锋,以连环疑兵计为刃,以集中围歼为核心的战法,是为后世闪电突袭战法的雏形。
金庭原定部署,是金兀术,完颜闍母与耶律余睹三路人马同步发力,以耶律余睹为主,另外两路为辅,合围聚歼赵构的第四路军,一举歼灭之。
让耶律余睹为主的原因,金庭考虑以军功绑住契丹人,让其为己效力。
这也是完颜闍母坐山观虎斗的原因。
当然,这其中也有一些个人算计。
所以,完颜闍母变临时变卦,不等金兀术大军,强令耶律余睹率部孤军先行冲击赵构大军,硬生生打乱了这套滴水不漏的围歼部署,最终导致耶律余睹所部伤亡惨重,这场十拿九稳的围歼战,就这样出现了致命破绽。
看见了金兀术的大军后,完颜闍母的底气算是瞬间就足了!
他早就看耶律余睹不顺眼了,不光是他,金国朝堂上,几乎所有人都看这个辽国宗室降将不顺眼。
现在好了,耶律余睹当众顶撞他,辱骂他这位金国王爷,这就是现成的谋反借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