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看,契丹狗撤了……”
“大家不要松懈,那是他们要进行第二次冲锋!”
“整队……快点整队……”
随着契丹先锋骑兵退走,有军官大声喊着。
此时,本来还有五万余人的宋军,随着契丹先头骑兵的退走,现场大约统计了一下,就这一次攻击,宋军便损失了大约一万余人!
士兵们刚想休息片刻,就被各自将领呵斥,将领们知道,战斗才刚刚开始!
随后,宋军利用间隙时间,上百名各部将领在宽约两公里的战线上指挥着,让士兵们重新整理队形,准备迎接契丹人的再次进攻。
宋军这边刚喘上两口气,远处耶律余睹手中马刀就再次举起,他面对全部的三四万骑兵,声音斩钉截铁地大喊道:
“我契丹族的勇士们!眼前的宋狗,已是强弩之末!他们的王爷大人就在那里面瑟瑟发抖呢!我命令你们,用你们手中的刀,用契丹人的勇气,去碾碎他们!让山上的女真贵人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草原雄鹰!全军……压上!踏过去!!”
“呜……!!!”
总攻的号角,比之前冲锋号更加凄厉,更加绵长,带着契丹一族最后的气势,向着宋军扑面而来。
“杀……!!!”
剩余的四万契丹骑兵主力,齐声发出了震裂苍穹的咆哮。
这股一直被紧紧握着的拳头,终于要狠狠砸向宋军!
四万契丹主力骑兵动了,这股黑色铁流,从战场正面,还有两翼,慢慢向前而动,时间不长,速度就快了起来!
他们不像先锋部队那样需要试探,纠缠,而是一开始就将速度提到极致,目标很明确,就是要一次性碾压,粉碎,屠杀!
大地不再是颤抖,而是在哀鸣!
数万铁蹄同时践踏,其声如连绵闷雷,又如地脉崩塌。
因契丹先头部队后撤而稍得喘息的宋军,刚刚重组起新的防线,就被这股毁灭性的新生力量狠狠撞了上去!
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狼群撕咬猎物,那么此刻,便是山洪冲击朽木。
生力军带来的不仅是体力,士气的碾压,更是战术的彻底改变。
他们不再讲究什么阵型配合,就是最简单,最粗暴的墙式冲锋!前排骑兵将长矛放平,后排轻骑将马刀扬起,人与人并行,马与马相连,形成一堵几乎毫无缝隙的,高速移动的钢铁死亡之墙,朝着宋军残存,任何看起来还有组织的抵抗点,平推过去!
任何敢于挡在这堵“墙”前的东西,无论是人,是马,是翻倒的车辆,是尸体堆成的小丘,都在瞬间被撞飞,踩碎,碾平!
骨骼爆裂声,内脏挤压声,濒死惨嚎声,与铁蹄轰鸣,甲叶铿锵混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纯粹毁灭的交响乐曲。
刚刚还因击退契丹先头部队而稍振士气的部分宋军,面对这截然不同,铺天盖地的冲锋,抵抗意志薄弱的士兵直接丢掉了兵器,抱头蹲下,或者转身就跑,但往往跑不出几步,就被席卷而来的铁蹄吞没。
混乱,在宋军中呈爆炸式蔓延。
军队各建制彻底消失,军官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同伴。
人群像被捅了窝的蚂蚁,无头苍蝇般乱撞,互相践踏,哭爹喊娘。
那杆“康王赵”字大旗,在混乱中不知被谁撞倒,瞬间淹没在溃兵的人潮和泥泞中。
大雨还在下着……
就在契丹大军全面压上的刹那,刘世光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,绝望的脸上瞬间燃起希望的火焰。
他猛地用卷刃的刀柄,狠狠拍了一下身后的张俊,压着声音,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道:“老张!咱们的机会来了!”
张俊双眼一凝,顺着刘世光的目光望去,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。
此时,耶律余睹将全部兵力都投入了战场,正是趁乱带着赵构突围的最佳时机!
“你是说……趁乱护着殿下冲出去?”张俊压低声音,咳出一口血沫,确认道。
“正是!”刘世光语速极快,目光扫过不远处赵构所在的辎重车队,“耶律余睹倾巢而出,注意力全在正面厮杀,必然无暇顾及殿下。咱们立刻挑选千名精锐,护着殿下,从契丹军阵的缝隙中冲出去,只要冲过这片战场,就有一线生机!”
“好!干他娘的!”张俊眼中凶光暴涨,独臂握紧手中的刀,“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殿下护送出去!”
两人瞬间达成一致,刘世光立刻转身,朝着身边残存的精锐亲兵厉声下令:“让赵豹,王通带着他们营的兄弟们都来,随我和张将军护着殿下突围!再通报其余各营,就说援军就在路上,各营要全力阻击,缠住契丹军,拖延时间!撑到援军到来!”
几个亲兵对视一眼,随即齐声答道:“遵令!”
援军?哪里来的援军,无非是再给士兵们一点希望,让他们做最后的抵抗,以掩护康王这边撤退。
时间不长,赵豹,王通两位营指挥使,带着一千名精锐骑兵便集结完毕,虽然个个披甲带伤,但眼神却很坚定。
刘世光和张俊一左一右,跑到赵构车马前,此刻的赵构,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,在黄潜善的搀扶下,才勉强坐上了一匹快马。
随后,黄潜善也坐上一匹快马,跟在赵构身后。
刘世光让人取来一副铠甲给赵构套上,又对他交待道:“殿下,一会趴在马背上,不要起身,紧跟着我……”
赵构像看着救命稻草般地,朝刘世光狠命点头,随后又赶紧趴在马背上,死命让自己的身体压低。
“好了,”他对周围亲兵嘱咐道:“你们都护在殿下周围,无论遇到什么情况,都不能让殿下有半点闪失!”
亲兵们同时道:“遵命。”
“赵豹!王通!结阵!锋矢!目标,向南……冲出去!!”
刘世光不再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向身边的将领下达命令。
将领得到命令,同时挥刀向南,随后这千余人,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,瞬间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