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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我的大宋,我的帝国 > 第392章 康王的计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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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婆岭上的风,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济南守将完颜闍母勒住战马,站在尖婆岭上眯着眼往下边看。

济南城在他身后三十里,他带来的三万五千精锐士兵把尖婆岭的山头上,挤得满满当当。

他抬手,让士兵就地等候。

此刻,他向下看得很清楚。

山下那片开阔地像口锅,赵构的五万残兵就窝在锅底。

前面阵列扎得歪歪斜斜,辎重车扔得四处都是,有几辆还烧着,黑烟柱子一样杵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完颜闍母甩了甩马鞭。
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就地警戒!”

刚下完命令,那边,耶律余睹的骑兵准备开始动了。

耶律余睹的旗号从南边压过来,先头一万骑兵,后面四野,还有不少于三万的骑兵铺开,黑压压一片,马蹄声还没传到,地上的碎石先震得跳起来。

那是契丹人、奚人、渤海人混编的队伍,虽全是降兵,可打起仗来非常狠,他们习惯性用宋军人头,换取奖励。

“大人。”完颜闍母身边的千夫长蒲察阿浑低声说,“五万人的功劳……都要给他耶律余睹?”

完颜闍母听着没说话。

他盯着耶律余睹那面大旗看了一会儿。

耶律余睹的三个斡鲁朵摆成了口袋阵,左翼在左向前,右翼向右侧,正面的一万骑兵已经把马刀抽出来了。

这是要一口吞掉赵构的节奏。

五万骑兵打五万步兵,打这样的残兵,他赵构撑不过一个时辰。

山风吹过来,完颜闍母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,还有血腥气,是从宋军的阵营里飘上来的。

他随即转头对蒲察阿浑说:“传令下去,全军待命。没有我的手令,谁都不许动。”

“大人?”

“我说得很清楚。”

蒲察阿浑不敢再问,拔马走了。

完颜闍母又转过头,继续看。

完颜闍母接到金庭的命令,非常清楚,把所有功劳都给耶律余睹,看着他消灭赵构的大军。

虽然完颜闍母不知道金庭什么意思,但旨意下了,他就得遵守。

这时,山下忽然起了动静。

宋军大营里,一面纛旗竖起来了。

不是白旗,是绛红色的,上面绣着“大宋康王”四个字。

旗杆歪歪扭扭地往上升,升到一半顿了一下,又继续升,最后在阵前展开,啪地一声绷直了。

完颜闍母勾着身子向下看去。

他看见纛旗下出来一队人。

打头的穿着银甲,兜鍪上红缨乱晃,可那铠甲穿在身上像借来的,料峭的春风里,那人缩着脖子,走路的步子也虚浮,踩着泥地高一脚低一脚。

竟然是宋人的康王赵构。

完颜闍母虽然不认得他。

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名号他还是知道的。

今天他下了马,靠两条腿往前走。

走得很慢。

两旁跟着两个宋将,一左一右,护着赵构。

左边的年纪大些,胡子花白,腰里挎着长刀,脚步沉稳,时不时扭头看赵构一眼。

右边的年轻些,方脸膛,眼睛细长,看着身上有伤,手按着剑柄,嘴唇抿得发白。

虽然不知道是谁,但完颜闍母还是认出来了。

花白胡子的,应该是刘光世,旁边那个是张俊,这两人是赵构手底下最能打的两人,如果不是这两人,今天陷入谷中的三万人一个都跑不掉。

可赵构带着两人单独前行什么意思?

眼前,赵构是往耶律余睹的骑兵阵前走。

在两边相隔不到三百步时,赵构停下来了。

他向两边推开刘光世和张俊扶他的手,往前又走了两步。

然后抬起头,冲着耶律余睹的大旗,喊了一句什么。

风往北吹,完颜闍母没听清。

可紧接着,耶律余睹中军阵里冲出几个传令兵,沿着阵线疯狂打着旗语。

那是让阵线保持的旗语,意思是没有命令不得擅动!

完颜闍母握紧缰绳,伸手按住刀柄。

他看出来了。

赵构在劝降耶律余睹。

他娘的!!!

完颜闍母深吸一口气,眼睛死死盯着山下。

周围的亲兵都不敢吭声,只有战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。

此刻,下面刘光世站在赵构身后三步远,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
刚才,赵构是看见耶律余睹的大纛后,决定临时谈判。

没办法,五万骑兵打五万步兵,根本玩一样,所以赵构想试一下,看看耶律余睹念不念宋辽旧情?

“殿下!”刘光世压着嗓子喊,“不能再往前了!”

赵构没回头,摆了一下手。

张俊在旁边急得脸都白了。

赵构已经前出了一百步,如果这个时候耶律余睹的骑兵冲杀过来,赵构绝没有生还的可能!

“殿下,耶律余睹是金人的走狗!”张俊压低声音,牙缝里挤出来的字,“他不会放过咱们的!”

“会不会……”赵构扭过头,看了张俊一眼,忽然笑了,“没试过怎么知道?”

张俊语塞。

刘光世想再劝

可赵构已经转回去了。

他站上一块高的土包,稳住身子,冲着五百步外那面大旗,大喊了起来。

这几句话随着风,声音传得很远。

“耶律余睹!你听好了!”

赵构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传开。

“我是大宋康王赵构!你是大辽的皇族,是契丹皇室子孙!金人杀了你的皇帝,占了你的土地,你却反过来替他们卖命,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祖宗吗!”

五百步外,耶律余睹的大纛猛地一抖。

赵构继续喊道:“大辽和大宋,百年兄弟之国!澶渊之盟的时候,你们萧太后跟我们真宗皇帝是结拜的兄妹!咱们两家人打了多少仗,最后还是和了,和了一百多年!你问问你手下的兵,谁的家里没有大宋的岁币买来的粮食?谁的营帐里没有我大宋的茶叶和丝绸?”

“而如今,你们甘愿臣服金国这种狼子野心之辈,你们对得起你们的列祖列宗吗?”

刘光世和张俊站在赵构身边,手心全是汗,万一耶律余睹一声令下,他们可就全完了!

不过听完赵构的话,他说的也不错。

耶律余睹手底下五万人,全是辽国降兵,这些人在金人眼里就是狗,用得着的时候牵出来咬两口,用不着了就关笼子里。

金人从来不信降将,分配粮草给最差的,拨给战马给最瘦的,攻城的时候让他们打头阵,分战利品的时候让他们靠边站。

耶律余睹心里没数?

当然有数。

但今天为什么让耶律余睹吃最肥的赵构?

这个事情就非常耐人寻味了。

但那是深层次的,普通士兵们不明白,他们想的是,为什么投降金人,还要受金人的压迫!

果然,耶律余睹的阵型开始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