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凡心中早已盘算好,五路大军北上之后,便留李纲镇守开封,统筹后方军务政务,安抚朝野,弹压各方势力。
李纲有威望,有能力,有忠心,更有铁血手腕,只要他坐镇京城,便足以镇住场面,即便文官集团有所异动,也翻不起大浪。
所以,只要李纲点了头,有了信心,便足够了。
赵凡唇角微扬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凛冽如刀的帝王威仪。
他抬了抬手,沉声吩咐:“叫蔡蓧。”
话音落下,两名禁军士卒扶着一人走上前来。
正是蔡蓧。
刚才他为助赵凡死谏太上皇,力阻奸佞挑唆,在赵佶面前以头磕地,叩请赵佶醒悟,额头磕得血肉模糊,染红了身前的地砖。
赵凡见状命随行御医上前诊治,此刻刚包扎完毕,额间缠着素白绷带,仍有淡淡血渍渗出,脸色虽苍白,但状态很好。
赵凡目光扫过在场将士,百官,以及围在城下,御街两侧的百姓,声音清朗,传遍四方,大声道:
“蔡蓧,朕命你,当着全军将士,开封万民,将唐恪,沈端义,王伦,赵鼎四人及其党羽的罪行,一五一十,再详述一遍!”
蔡蓧闻言,身子一震,随即重重叩首:“臣,遵旨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四人,眼中满是愤恨与鄙夷,开口便将四人的罪行,细细道来。
“唐恪,身为前太宰,身居宰辅之位,不思报国,反而暗中私通金国,收受金人贿赂黄金千两,明珠百颗,西域美女八人!”
“他借太上皇忧惧战事,挂念恽王赵揩之心,屡次进言,阻挠北伐大计,散布怯战言论,动摇军心民心,妄图让大宋放弃收复失地,向金人屈膝求和!”
“礼部侍郎沈端义,依附唐恪,收受金人绸缎,玉器无数,暗中将我北伐军情,粮草储备,暗中传递给金使刘彦宗!”
“礼部尚书王伦,掌管外交事务,却与金国使者刘彦宗暗通款曲,收受重金,屡次在朝堂之上妖言惑众,声称北伐必败,主张割地赔款,苟且偷安!”
“翰林学士赵鼎,借笔墨舆论,在士林之中散布北伐祸国之说,蛊惑读书人,诋毁主战派官员,为投降派摇旗呐喊,收受金人送来的古玩字画,绝色歌姬,甘为鹰犬!”
“此四人,结党营私,祸乱朝纲,暗通外敌,收受敌国贿赂,出卖大宋利益,阻挠北伐大业,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,皆是灭族之罪!”
蔡蓧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前面早已查实的罪证,金银,美女,珠宝,密信,往来记录,桩桩件件,都被他清晰道出,没有半分虚言,没有半分夸大。
在场众人,先是震惊,随即哗然。
百官之中,不少人早已听闻些许风声,却不知四人竟贪婪至此,通敌至此,一个个脸色剧变,看向唐恪四人的目光,充满了鄙夷与愤怒。
种师道,张叔夜等老将眼中满是怒火,只恨不能亲手斩了这等国贼。
岳飞,韩世忠等年轻将领,更是目眦欲裂。
他们日夜操练,枕戈待旦,只为北上抗金,收复故土,却没想到朝中竟有这般吃里扒外的东西,拿着大宋的俸禄,却给金人当狗,拖北伐的后腿。
姚友仲更是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“此等国贼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不杀不足以慰军心!”
御街两侧的百姓,更是群情激奋。
大宋百姓对金人的恨,早已刻入骨髓。如今得知朝中大臣竟暗中勾结金人,收受好处,阻挠大军北上报仇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杀了他们!”
“国贼!该杀!”
“官家,斩了这几个奸佞,祭旗北伐!”
“不杀不足以谢天下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,汇聚成震天动地的声浪,直冲云霄。
唐恪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想要辩解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端义吓得屎尿齐流,一股腥臊之气散开,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。
王伦疯狂地挣扎着,嘶吼着 “冤枉”,却被禁军甲士一巴掌扇在脸上,打得满口鲜血。
赵鼎面无血色,眼神涣散,昔日的文人风骨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
周围的文官们,更是一个个心惊肉跳,满脸震怖。
谁也没想到,官家竟真的要动刀,要对身居高位的重臣下死手。
大宋自立国以来,便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,百余年间,即便官员犯下大罪,最多也就是流放,贬谪,极少有诛杀大臣之事。
可官家先是杀了李邦彦,张邦昌,耿南仲,如今竟还要一口气斩了唐恪,王伦这等宰执重臣,这等铁血手段,彻底打破了百年来大宋朝堂规矩。
有人心中惊惧,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有人心中愤慨,却碍于军民气势,不敢多言。
更多人则是被官家的魄力震慑,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帝王,与以往那些懦弱的大宋君主,截然不同。
赵凡立于高台之上,看着群情激奋的场面,眼中寒光一闪。
没有半分犹豫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祖训?规矩?
国之将亡,祖训护不住江山,规矩挡不住金人铁蹄。
唯有铁血,唯有雷霆手段,才能扫清奸佞,凝聚军心,方能北伐成功,重振大宋。
他猛地抬手,厉声下令:“来人!”
“臣在!” 禁军侍卫统领李福泽应声出列,甲胄铿锵。
“将唐恪,沈端义,王伦,赵鼎四人,拖至旗杆之下,即刻处斩,以四人首级,祭我大宋北伐军旗!”
紧接着,赵凡话音一转,目光扫向人群中早已被控制住的一众附和主和的文臣,声如惊雷:
“其余附和议和,暗通金人的十几名党羽官员,一并拿下,打入天牢,暂留首级,候秋后处置!所有人等,尽数抄家,财产充作北伐军饷!”
“朕今日在此立誓……自今而后,再有敢妄议与金议和,动摇国本者,一律与此四贼同罪,杀无赦!”
斩钉截铁,不容置喙。
“遵旨!”
禁军甲士轰然应诺,分为两拨。
一拨上前拖拽唐恪四人,一拨迅速将令十几名瑟瑟发抖的议和文官锁拿押走。
四人绝望的嘶吼,哀求,被淹没在军民的呼喊声中。
不多时,旗杆之下,四名刽子手手持鬼头刀,立于一旁。
随着一声令下,刀光闪过。
四颗人头滚落,鲜血溅洒在旗杆之下,染红了地面。
甲士将四颗首级高悬于旗杆之上,示众三军。
那一刻,广场之上,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为震天动地的欢呼。
“官家圣明!”
“北伐必胜!”
“收复失地!洗刷国耻!”
将士们的士气,瞬间被推向顶峰。
之前还有人顾虑朝中文官掣肘,担心后方不稳,如今官家当众斩杀通敌国贼,清剿议和党羽,抄家充饷,立誓禁言,所有顾虑尽数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腔热血与战意。
四路大军的主将,副将,纷纷迈步上前,撩起战袍,单膝跪地,对着赵凡重重叩首。
“臣等,定不辱使命,誓破金人,收复燕云!”
“愿随官家,重整河山,死战不退!”
“请官家保重龙体,待臣等捷报传回!”
一声声誓言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赵凡看着跪地的一众将领,看着士气如虹的三军将士,缓缓抬手:“众将平身。”
“朕……坐镇中军,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话音落下,四路大军依次开拔。
旌旗蔽日,甲光向日,马蹄声,脚步声汇聚成洪流,朝着几个方向滚滚而去。
讨伐金国,收复失地的北伐征程,自此,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