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有的拍手欢呼,有人骂着士绅的恶行,还有人跑到巨石跟前,对着大石头磕头,嘴里还念叨着“老天爷英明”。
但也有一些人,脸上带着疑惑,拉着身边的人打听。
“兄弟,这天外陨石,到底是啥东西啊?真能说砸就砸下来了?”一个满脸憨厚的庄稼汉,拉着一个年轻人,一脸懵逼地问,“我活了四十多年,只听说过打雷下雨,从没听说过天上掉石头的,还偏偏砸在景德寺,砸死了所有去祈福的士绅……这也太巧了吧?”
年轻人嗤笑一声,拍拍庄稼汉的肩膀,“你懂个啥!这天外陨石,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!古时候就有过!我小时候上私塾,老学究就说过,商纣王暴虐无道,老天爷就降下陨石警示世人,最后商纣王就亡国了。现在这些士绅,比商纣王还坏,老天爷自然要降罚。用陨石砸死他们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恶人有恶报!”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庄稼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即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,“好!好!砸得好!这些士绅坑死咱庄稼人了,我们那边辛辛苦苦种一年地,收的粮食一大半都要交给他们,年底那几个月俺们只能啃草根,他们早就该遭报应了!”
这话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。
议论声越来越大,骂声,欢呼声,感叹声混在一起,飘得老远。
有人越说越激动,都朝着大石头跪倒在地,嘴里喊着“砸得好!再砸死几个漏网之鱼”。
还有人拉着身边的人,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被士绅欺压的经历,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,却又很快露出笑容,压在他们心头多年的大山,终于倒了。
那个书生此时却站在原地,紧皱眉头。
他读过不少书,知道江南士绅的势力有多大。
自北宋立国以来,江南士绅就靠着兼并土地,经营商业,积累了巨额财富。
他们不仅能影响地方官府,甚至能在朝堂上说上话。
真宗朝时,宰相王钦若就是杭州人,他家在王钦当官的那些年,在江南置办了上万亩良田,你要说这些良田都是正规得来的,可能吗?
仁宗朝后,朝廷财政吃紧,不得不依赖江南的赋税和士绅的“捐献”,久而久之,这些士绅就成了谁也不敢碰的硬骨头。
徽宗年间,士绅朱勔在苏州横行霸道,借着给皇帝采办花石纲的名头,强占民田,搜刮民财,谁不服就打谁,打死人也就赔几个钱了事。
朝廷不是不知道,可朱勔是蔡京的人,谁敢动?
如今这些盘根错节的头部士绅,竟被一块陨石全砸死了。
书生抬头看了看那块黑黢黢的巨石,又看了看身边欢呼雀跃的百姓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,民心向背,天道轮回,这些士绅,终究是栽在了自己的恶行上。
只是,这陨石来得太过蹊跷。
他皱了皱眉,心里泛起一丝疑惑,却很快被身边的欢呼声淹没,不管是巧合还是天罚,只要这些士绅死了,对百姓来说,就是天大的好事。
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,从城中心的十字路口,飞快地蔓延到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东巷的,西巷的,城南的,城北的,不管是干活的,经商的,还是在家带孩子的,全都知道了这件事。
天外陨石砸死了江南所有头面士绅,这是老天爷的天罚,是替百姓申冤。
街上的小孩子们最先疯起来。
他们三五成群,手里拿着石子,在街上飞奔着,一边跑一边喊:“陨石落,士绅死!老天爷,开眼啦!”
“砸死恶士绅,百姓得安宁!”
声音清脆,传遍了每条街巷,连巷口的狗都跟着“汪汪”叫着,像是在附和。
有人听到消息跑到城门口,看城门上贴的告示。
有人跑到州府衙门门口,围着告示栏,听人一遍遍念着告示内容。
还有更多的人,成群结队地跑到城中心的十字路口,围着那块陨石,摸一摸,看一看,嘴里念叨着老天爷英明。
整个杭州城,没有了往日的沉闷,到处都是喧闹声,欢呼声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压抑多年的痛快,仿佛过年一般热闹。
太阳一点点升高,转眼快到了中午。
阳光升起来后,热浪直直照在大地上,把杭州城的石板路晒得渐渐发烫起来。
可百姓们的热情,比这阳光还要热烈。
各处的消息,顺着一条条街巷,顺着一个个有心的人,慢慢汇集到了杭州西湖边上的皇后别院。
皇后别院依山傍水,青砖黛瓦,平日里静谧清幽,连鸟叫声都显得格外轻柔。
可今天,里面却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。
侍卫们手持长刀,神色严肃,来回巡逻着,眼神锐利如鹰,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切。
赵凡的书房,就在别院竹园深处,推开窗就能看到西湖。
可此刻,窗户紧闭,光线有些昏暗,跟外面热闹喧嚣的杭州城相比,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苏月站在书房中央,一身黑色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。
她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,只有一片沉静。
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,此刻的她心里有多震惊,有多紧绷。
紧的她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刚从外面回来,路上就得到消息,景德寺变成一片废墟,所有前去祈福的士绅,全部死亡,没有活下一个人!
先前赵凡派她别的任务,出杭州城时,她知道皇帝会整治这些士绅,可没想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