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苏月震惊,可这些江南士绅的确该杀!
除了跟着皇帝下江南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,这些士绅其他罪过也不小。
他们垄断江南经济,勾结贪官污吏,欺压百姓,甚至暗中勾结金国,皇城司去年截获的一封密信里,苏州张家的人明确写着“粮草充足,可以提供”。
这八个字,足够他们死一百次。
当然,士绅虽然可恶,死不足惜,可这些家族,盘根错节,经营江南多年,要找他们的麻烦,必须得小心翼翼。
一个不注意,就会逼反他们,到那时候,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。
这次来祈福的江南所有头面士绅,真的尽数覆灭,没有一个漏网之鱼。
更让她震惊的是百姓们的反应。
百姓们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,没有怀疑到朝廷头上,反而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天罚,当成了老天爷替他们申冤,一个个欢呼雀跃,甚至有人对朝廷还感恩戴德,说是因为当今官家打赢了开封保卫战,所以才降下天罚云云。
因为官家不允许,所以苏月已经吩咐下去,让下面察子注意,不要把舆论引到朝廷和官家身上。
但不管怎么说,现在这样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可越是这样,苏月的心里就越警惕。
她太清楚江南士绅的势力了,他们这些士绅家族不是傻子,早晚会知道真相,那时候,他们反不反还真不好说。
不过,幸好皇帝提前想到了要稳住厢军,只要厢军稳住了,江南就乱不起来。
她这半月辗转江南各州,终于把皇帝交代的事情办好了。
“官家。”苏月的声音清脆,微微躬身,目光落在坐在书桌后的赵凡身上,一字一句地汇报,“江南每处城池,皇城司都留了一支二百人的队伍,全是精锐,专司监视世家动向。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,马上就能控制局面。”
“另外,各州府的驿站都安排了传信兵,一天传一次消息,确保江南各地的情况能第一时间传到您这里。”
书桌后,赵凡端坐不动。
此时的赵凡早就没了刚穿越而来的稚气,他气场强大,抬头看向苏月。
苏月赶紧低头,等候训示。
赵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内心也非常平静,当人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,人命在他们看来,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。
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,铲除江南士绅意味着什么?
这不仅是在清除朝廷的腹心之患,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北伐扫清障碍。
江南是大宋最富庶的地方,士绅却垄断了江南的财富,只要掌控了江南的财富,就能为北伐提供源源不断充足的粮草和军饷,就有底气对抗金国,收复失地。
一旦收复从石敬堂手中丢失的燕云十六州,那么大宋的武力值就会成倍增加,少则一年,多则三年,周边国家都会臣服于大宋脚下。
可利益有多大,危险就有多大!
江南士绅盘根错节,势力庞大,一旦处理不好,就会引发江南大乱,甚至影响到整个大宋的统治。
所以他才让苏月提前部署,让皇城司监视世家动向,控制厢军掌控局面,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。
听到苏月的汇报,赵凡目光落在苏月身上,语气平淡道:
“厢军里的世家势力,清除干净了吗?”
苏月心中一凛,连忙回道:“官家放心,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置妥当了。截止到昨日,江南各地厢军中,正六品兵马都监以上的军官,只要是世家子弟的,全部革职查办,押解京师,交由大理寺审理。”
她顿了顿,又继续说:“属下还挑选好了可靠的人选,那些被革职世家子弟的位置,由咱们的人接任,确保厢军牢牢掌控在朝廷手里。现在,只要世家敢有任何动作,厢军就能第一时间镇压,控制局面。”
这些世家子弟,在厢军里任职多年,拉帮结派,培养自己的势力,早已成了厢军的毒瘤。
如今尽数革职查办,厢军才能真正成为朝廷的利器,为北伐保驾护航。
赵凡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,可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。
这女人做事干净利落,滴水不漏,总能按他的吩咐把事情做到最好。
“做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随即变得深邃起来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抬头,看向苏月,语气带着一丝询问:
“绍兴朱家,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苏月听到“绍兴朱家”这四个字,眉头微微一紧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随即缓缓摇了摇头:
“官家,截止到目前,所有在祈福大会上死了人的士绅家族,都没有任何动静。绍兴朱家,也不例外。”
“哦?”赵凡挑了挑眉,“没有任何动静?既没有派人来杭州打探消息,也没有向朝廷抗议,更没有私下聚集人手,图谋不轨?”
“没有。”苏月坚定地摇了摇头,她脸上的疑惑也更浓了,“属下派了人,日夜监视绍兴朱家的动向。他们就跟往常一样,该干什么干什么,没有任何异常。不光是绍兴朱家,其他那些死了人的士绅家族,也都是这样。仿佛景德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,没有一家出头,没有一家抗议,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。”
说到这里,苏月的心里又泛起一丝不安。
这些士绅家族的性子一个个眼高于顶,心狠手辣。
自己的族长或是家主死了,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,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。
可现在,他们却异常安静,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这太不对劲了,他们越是安静,就越说明他们在暗中谋划着什么,就越有可能出现意外。
赵凡听到这里,缓缓低下头,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早就料到,江南士绅不会这么没头脑,傻傻地被他剿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