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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我的大宋,我的帝国 > 第267章 朱门夜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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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琏听完跪在门外姚友仲,叙述完赵凡手谕,她没有多问,便提起笔,准备懿旨,可笔尖悬在纸上,半晌没有落下。

贴身侍女秋蕊悄声问:“娘娘,可要奴婢研墨?”

朱琏摇摇头,忽然问起门外姚友仲,“祈福大典乃是国之大事,往日里皆是钦天监择定吉日,提前月余筹备,如今只剩十五日,会不会太过仓促?再者,景德寺虽为江南名刹,可容纳数千人,只是……所有士绅家族尽数前往,安全方面……”

“这些娘娘无需操心,皇城司自会全权负责。”

朱琏越想越不对,官家此次微服前来,本是不愿节外生枝的。

可为什么又要搞祈福大典?

她虽久居深宫,却也清楚江南的问题。

自两年前金军铁骑南下以来,大多有钱有势的巨贾富户,尽皆逃往江南,江南便成了朝廷的财赋重地。

可这些人借着战乱,吞并了大量百姓土地,有的甚至私藏兵器,勾结地方官员,连朝廷的赋税都敢推诿。

她半年前来到江南,以皇后的名义约谈了几家巨富,这才给官家凑了些粮草军饷,但也仅是他们实际需要缴纳赋税的五分之一罢了。

今日这般急着举办祈福大典,还要所有士绅带嫡系儿孙前往,这里面的门道,她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不对,可又想不起个所以然。

“难道是官家想趁着北伐之际,敲打一下南方士绅?”

她点点头,觉得官家大概是这么个意思,不然,还能把这些人全都杀了?

她轻轻一笑,觉得自己太敏感了,官家怎么可能敢和整个南方士大夫为敌?

她把腕子里的杂念抛开,开始写懿旨。

她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端端正正,笔画里透着股郑重:

“承天顺命,大宋皇后朱氏谨谕:今江南承平,然北地未复,黎民望安。兹定于六月二十八日,于杭州景德禅寺启建护国祈福大法会,广设坛场,恭请高僧,诵经七日,以佑社稷永固,兵戈早息。江南诸郡士绅良善,凡向所在州府报备登册者,皆可赴会。各家族许携嫡系子孙十人同往,共沐佛光,同祈国运。此谕发往各州,咸使知闻。靖康二年六月十三。”

写罢,她吹干墨迹,唤来掌印女官用了凤印。

黄绢卷起,她忽然问外面还在候旨的姚友仲:“官家……还说什么没有?”

“回娘娘,官家只吩咐,此事须办得隆重。”

朱琏点点头。

待殿内只剩贴身侍女秋蕊一人,朱琏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私信。

信没有封口,她抽出来又看了一遍,添了几行字:“父亲大人,女儿另有一事,此次法会,官家极为看重,视为安抚江南、凝聚人心之要举。朱家为后族,当为表率。请务必携族中最聪颖贤良之子弟同往,一则在御前展朱家之风,二则祈福诚心,可佑家族绵长。女儿琏,再三拜请。”

她将信折好,递给秋蕊:“你亲自回一趟绍兴,交到父亲手上。告诉他,挑人时要仔细,莫带那些纨绔子弟。”

秋蕊接过信,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,你有话说?”

“娘娘,”秋蕊压低声音,“奴婢听闻,近段时间皇城司在江南各州走动频繁,像是在查什么案子。这次祈福办得突然,又非要各家族带嫡系子弟……”

朱琏笑了:“你多心了。北伐在即,官家是要凝聚江南人心。那些士绅家族树大根深,让他们在佛前发愿支持朝廷,日后征粮征税,也好说话些。”

秋蕊不再多言,施了一礼退出屋。

朱琏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竹林哗哗作响。

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,她想起官家曾在她耳边,望着北方说:“琏儿,你知道朕最恨什么吗?”

“朕最恨,有人在自己家里,还要分个高低贵贱!”

……

杭州离着绍兴一百里地,秋蕊把信送到绍兴朱家时,已是深夜。

朱琏母族族长,同时又是他的父亲,绍兴巨富,号称朱半城的朱伯彦,接到信后屏退左右,独自在书房里就着烛火仔细看了起来。

他把朱琏的信整整读了三遍,最后双眼一直盯在“官家极为看重”“携族中最聪颖贤良子弟前往”几行字上来回揣摩。

良久,他起身推开窗,夏夜的湿气涌了进来。

朱家的宅院在绍兴城南,占地三十余亩,粉墙黛瓦连绵一片,夜里看过去,像是趴伏在黑暗里的巨兽。

这宅子是朱家祖产,朱家祖辈在太宗麾下效力,在朝廷站稳脚跟后,朱家又经历三、四代人,九十年,科举出了七个进士,直到现在,他的一个女儿进宫当了皇后,朱家的势力才算达到顶峰。

其实,不光是他的朱家,江南其他士绅家族都是这么起来的。

读书,科举,做官,置地,联姻,像藤蔓一样盘根错节地生长,最后把整片土地都网在自己的根系下面。

这也是为什么自古有这样一个说法:一命、二运、三风水、四积阴德、五读书。

前面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,只有读书,才是普通人能改变阶层的唯一方向!

朱伯彦关窗回到书案前,敲了敲铜铃。

半个时辰后,朱家各房的主事人都聚在了祠堂。

烛光照着祖宗牌位,青烟在梁柱间缠绕,香气弥漫。

朱伯彦把皇后的信传下去,众人轮流看了,祠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“这是天大的机缘啊!”三房的主事朱仲平率先开口,“能在御前露脸,若是被官家看中,咱们朱家又能再兴旺五十年!”

“官家去不去还不一定呢!”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。

五房的朱叔安却皱眉:“为何非要带嫡系子弟?还限了十人之数?往年的祈福法会,从未有过这等规矩。”

“那是怕人多,人多起了乱子就不好了。”有人回他。

“皇后娘娘信里说得明白,”朱伯彦缓缓道,“朝廷要看的,是各家族的未来。若带去的皆是庸才,反倒丢脸,所以才限制了人数,这样一来,各家带去的必定都是家族最聪慧的下代。”

一直沉默的二房朱季礼忽然开口:“我咋听人说,杭州那边……不,应该是整个江南,不管是旱路还是水路,各隘口多了很多闲杂人等……”

祠堂里静了一瞬。

“对了,朝廷的钦差和司礼主持让谁担任?”有人突然问。

“秦桧!”

“秦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