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钱家！”姚友仲道。
赵凡惊讶于在江南这个地方，竟然还有一个家族是无罪的。
赵凡拿过姚友仲手上的奏折，翻到最后一页，蔡蓧道：
除上述家族罪行累累外，江南还有一个家族臣仔细核对，竟然发现十年来，没有任何罪行记录……
经皇城司全面核查，常州钱氏家族近十年无任何重罪、轻罪记录。
族长钱文清及族人素以行善积德闻名常州，惠及周边数十万百姓，核查过程中，官民皆对其赞誉有加，相关善举皆有实证可查，具体如下：
常年施粥济民：
自十年前钱文清致仕归乡后，便在常州晋陵县、武进县各设一处粥棚，每年寒冬腊月、荒年灾月（春荒、夏涝、秋旱之际），每日辰时、申时各施粥一次，每碗粥皆米足汤稠，不限人数，累计施粥逾几百万斤稻米，救助贫苦百姓、流浪流民近万人。遇特大荒年，还会额外向农户发放种子、粮食，帮助百姓渡过难关，从未借机侵占农户土地、索要回报。
兴办义学，普惠子弟：
在常州城内开设“崇善义学”，收留常州及周边贫苦子弟，免其学费、笔墨、书籍之资，聘请学识渊博的落魄书生担任先生，十年间累计培养贫苦子弟三千余人，其中两百余人通过科举考取秀才，摆脱寒门困境。义学还专门开设女童班，允许贫苦女童入学读书，打破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陋习，深受百姓敬重。
修桥铺路，兴修水利：
自归乡以来，钱文清先后出资修缮常州境内破损桥梁12座、乡间土路30余里，方便百姓出行。得知常州晋陵县、武进县多地水利失修，每逢雨季便遭水灾、淹没农田，钱文清主动捐出私银两千余两，联合当地百姓兴修堤坝、疏通河道，惠及农田五千余亩，减少水灾侵扰，让周边农户得以安心耕种。
接济孤寡，扶危济困：
专门设立“养善堂”，收留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、孤儿及残疾人，为其提供衣食住宿、治病就医，十年间累计收留孤寡老人160余人、孤儿400余人，为百余位贫苦百姓治病赠药。每逢节庆，还会向周边贫苦农户发放棉衣、布匹、米粮，从不间断。对于去世的无主尸骨，钱文清也会出资安葬，不让其曝尸荒野。
谨守本分，不涉贪腐：
唐氏家族从不兼并农户土地、不经营赌场、青楼等不法生意，不放高利贷，始终谨守士绅本分，与官民相处和睦。钱文清虽曾任官职，却从不利用昔日人脉谋取私利，也不贿赂各级官员，多次拒绝官府的表彰，坚持低调行善，其族人也皆遵纪守法，无任何违法乱纪之举。
赵凡看完奏折，出了一声长叹，偌大一个江南，竟还真有一个家族，不吸民脂民稿、不犯王法，肯给无田百姓一条活路……
可这想法刚落，他便忽然想到，不对！
偌大一个江南，这般克己奉公、心怀百姓的家族，竟只剩这一家？
是啊，只有一家！
偌大江南，竟只剩这一家还有几分良心……
这，何尝不是一种悲哀？
赵凡身形微微前倾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，语气里没有帝王的威压，只剩下怜悯的恳求：“你们是朕最信得过的人，如今的江南，到了非刮骨疗毒不可的地步……你们，帮不帮朕？”
姚友仲与苏月皆是一震，连忙单膝跪地，双手抱拳，声音铿锵道：“官家言重了！卑职等愿为官家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！”
“万死不辞！”
赵凡缓缓颔首，“好！为了天下百姓，这趟险，咱们必须闯！”
姚友仲与苏月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，两人悄悄抬眼瞥了下赵凡紧绷的侧脸，官家这话究竟是何意？
他们终究没敢多问，只静静躬身，静待下文。
“皇后来杭州半载，深居简出，也该见见江南的‘父老’了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情绪的弧度，“传朕口谕，以皇后名义颁懿旨：十五日后，于景德寺（灵隐寺），举行为国祈福大典。请江南各路士绅、耆老、有名望的宗族家主，务必到场，到时大宋官家会亲自指派钦差到场，亲自为祈福大典充当司礼主持！”
姚友仲忽然抬头看向赵凡，旁边的苏月也一脸惊讶。
景德寺。
禅院五山之首。
那是江南佛教的中心，在那种地方，以祈福为名，将江南头面人物聚齐……
“官家是要，”姚友仲声音压得极低，问：“敲山震虎吗？”
苏月：“把江南所有头面人物聚齐，然后宣布罪状，压一压这些人的气焰？”
姚友仲和苏月现在只能想到这些。
“不……”赵凡摇摇头“朕准备北伐之前，要清理掉这些人！”
赵凡这句话说的很轻，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听懂。
清理掉？
姚友仲和苏月对视一眼，还是不知道官家什么意思。
苏月：“官家，您的意思，是要在景德寺里面……清理……？”
看着还不懂得两人，赵凡笑了。
“苏月，你知道吗？自吴越奉佛以来，这景德寺的香火，早就和这江南的权、钱、名、利缠在一起了……”
姚友仲和苏月仍不解，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“所以，这等地方，内里面也都是腌臜之物，也应该一并清理掉！”
一并清理？
姚友仲和苏月两人终于有点明白赵凡的意思了。
听官家这话音，他是想要把整个江南士绅家族都给……
我滴个乖乖……
两人明白过来，猛然抬头惊诧地目光看向赵凡。
说了半天，官家是想要在景德寺里面，把整个江南士绅阶层全部干掉！！！
姚友仲：“官家，那可是整个江南士绅阶层……上万人啊！！！”
“是的，所以要把他们集合一起……全部清理！”
姚友仲：“……！！！”
苏月：“……！！！”
赵凡：“不这样，朕如何北伐？如何能够安心北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