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凡正思索南下路线以及出发时间，姚友仲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。
一说原因，赵凡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喜色，“快，带朕去看看！”
他刚转身，脚下又顿住，眉头皱了皱，对姚友仲道：“不急。这样，明日早朝结束，让所有大臣都随朕去兵器监，一同见识见识这新武器。”
姚友仲愣了一下，但凡研制出来的新兵器，向来都是藏着掖着，生怕被敌国知晓，官家怎么反倒要大张旗鼓带人去看？
但他不敢多问，躬身应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待姚友仲转身要走，赵凡又开口叫住他：“等等，军校里那些学员，近来学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回官家，都卯着一股劲呢！” 姚友仲连忙回话，“弟兄们白日练武艺、学兵法，夜里睡不着大家还钻研守城之术，个个都想着早日上阵，跟着您北伐金国，夺回燕云十六州！”
赵凡听得哈哈大笑，不住点头道：“好！好样的！告诉他们，朕等着他们学好本领，一起北伐！”
姚友仲退下后，赵凡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宫墙。
他何尝不想藏着新武器？可他就要秘密南下，开封城里藏着不少金国细作，若是他突然消失，金国必定趁机来犯。
所以他大张旗鼓地带众臣看武器，一来是让金国细作亲眼看见他还在开封，二来是亮出新家伙，震慑金人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再者，就算后来知晓他不在开封，等金国细作把消息传回去，金人还要确认消息是否正确。
还有，一国皇帝不在开封，他会去哪里？
这样分析来确认去，等他们搞清楚，最少两三个月过去了，到时候他早回开封了。
……
次日早朝，赵凡处理完日常政务，对着底下众臣道：“今日诸位爱卿随朕移步兵器监，看看我大宋工匠们造出的好东西！”
众臣皆是一愣，议论纷纷，情绪高涨，跟着赵凡浩浩荡荡往兵器监去。
沿途百姓看见皇帝仪仗，纷纷跪伏在地，人群中几个衣着普通的汉子混在里面，眼神闪烁，悄悄记下了仪仗的去向，正是金国派来的细作。
兵器监靶场早已收拾妥当，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，每门炮身上都披着一匹鲜红色的绢布，风一吹，绢布猎猎作响，透着一股威严之气。
小六子穿着一身粗布短打，手里攥着图纸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见赵凡来了，连忙率众匠人跪地行礼：“臣小六子，参见官家！”
小六子姓周，名六哥，但面对官家，他觉得自称‘小六子’这样亲切。
这一点的确合赵凡胃口。
“起来吧，小六子。” 赵凡高兴，走上前，伸手掀开其中一门大炮的绢布，炮身黝黑发亮，沉甸甸的炮筒直指前方，“这就是你研制的武器？说说，怎么来的？”
小六子站起身，“回官家，这是草民和师兄弟们，照着王老匠留下的手册，再结合我师傅张老匠的火药配比，一点点试出来的。先前兵器监出事，官家您让臣收集老师傅们的经验，我们在手册里找到‘震天雷’的升级法子，琢磨着改成了这个，取名‘红衣大炮’……还是听您先前随口提过一嘴，我们就记下了。”
赵凡恍然大悟，先前他确实跟老匠人闲聊时，提过后世大炮的雏形，没想到这小六子竟记在了心里，还真造了出来。
他看向远处靶场尽头，那里堆着一座假山，约莫千步之遥，正好用来试炮。
“准备好了就开始吧。” 赵凡坐回观礼台上，看着这边。
等赵凡坐定，小六子立刻下令：“点火！”
十名军士上前，拿着火把凑近炮口引信，“呲呲” 的声响立刻响起，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，随风飘向众臣。
不少老臣从没闻过这味道，下意识地捂住鼻子，脸上满是疑惑。
引信燃尽的瞬间，十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，震得地面都在发抖，烟尘滚滚而起，遮住了众人的视线。
不少年纪大的大臣被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礼部尚书直接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快！医官！”
兵器监内常驻医官立刻带着药箱跑过来，给吓晕的老臣掐人中，给腿软的大臣递安神药，总算没出人命。
等烟尘散去，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千步之外的假山已经被炸塌了大半，碎石散落一地，凹坡里还冒着黑烟，威力惊人。
“我的天！这、这威力也太大了！”
“若是战场上摆上几门，金兵的阵形岂不是瞬间就打散了？”
“有此神器，我大宋何愁不能收复失地！”
大臣们纷纷惊叹，脸上满是震撼，先前的恐惧早已被兴奋取代。
宗泽，张叔夜等武将更是满脸兴奋，眼里闪着光，有了这红衣大炮，攻城拔寨就容易多了，北伐的底气更足了！
赵凡激动得一跃而起，快步走到小六子面前，小六子赶紧下跪，被赵凡扶起。
他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有出息！”
赵凡当场宣布，赏赐兵器监千两白银，用于红衣大炮后期完善。
小六子赶紧跪地叩首：“草民定不辱使命！”
赵凡又对着匠人们和众臣讲了一通， “戒骄戒躁”“理论创新”“以人为本” 的话。
虽是后世的话术，可此刻在神器的震撼下，众人听得热血沸腾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恨不得立刻就投入到征战中去。
回宫途中，赵凡让人传他那些心腹，垂拱殿集合，他要趁此机会，就此南下。
回到垂拱殿，何灌、何栗、宗泽、张叔夜等一众心腹大臣已等候在此。
苏月、姚友仲、岳飞、韩世忠、秦桧也都到齐，每个人都收拾妥当，就等赵凡下令。
“臣等参见官家！” 众人弯腰施礼。
赵凡摆摆手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：“都准备好了？朕一会怎么出城？”
何栗上前一步，躬身答道：“回官家，一切都已安排妥当。马车从东华门而出，经潘楼到观音院桥，再从保康门进入外城，走三尸庙、观桥，最后从宣化门出城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这条路皆是偏僻小巷，避开了御街、大相国寺、南熏门这些人流密集之地，沿途都安排了禁军暗卫，确保不会有人发现官家的行踪。”
赵凡点点头，何栗办事向来稳妥，这条路选得不错。
潘楼虽热闹，但巷弄复杂，容易隐藏。
保康门一带多是民宅，人员混杂，反而不易引人注目。
宣化门是外城小城门，更不会有人留意。
此时此刻，一切准备妥当。
赵凡扫过面前的随行人员，众人皆神色一震。
“好。” 赵凡站起身，大手一挥，语气果决，“众爱卿，咱们走！”
随行五辆马车，前两辆坐人，后三辆拉着必备之物。
随行护卫的是禁军侍卫统领李福泽，还有二百禁军。
这些禁军此刻都是平常百姓打扮，骑着马护卫在马车周围，让人一看还以为是开封城中哪家富户出行，一定想不到里面坐着的，竟是当今天子！
此时，开封外城的一处破庙里，金国细作正拿着笔，在纸上飞快记录：“大宋官家于兵器监展示新式火器，威力惊人，其他暂无异动……”
写完后，他把纸条塞进蜡丸，交给身边的人：“快，把消息送回上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