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有想到刘彦宗真的敢在西夏的大殿上,公然威胁李乾顺!
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刘彦宗。
只有秦桧,看刘彦宗的眼神里满是嘲讽,他声音洪亮地说道:
“刘大人,此言差矣!”
“金国十万铁骑?呵呵,我大宋种师道老将军的十万西军,此刻已经集结于宋夏西北边境全线!炮车林立,重甲如云!”
随即他又转向李乾顺,“我大宋官家说了,陛下若是需要,十万西军,随时可以驰援西夏!到时候,宋夏联手抗金,定让金国铁骑,有来无回!”
这番话,就像一道惊雷,炸得所有人都懵了。
十万西军!那可是种师道带领的十万西军啊!
对于种师道,西夏害怕,金人更害怕。
刘彦宗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指着秦桧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他没想到,大宋竟然早有准备!没想到,种师道竟然把十万西军,全部调到了边境!
李乾顺的眼睛,猛地亮了起来。
他看向秦桧,眼神里满是惊喜。
他没想到,大宋竟然有如此诚意!竟然愿意出兵,帮助西夏抵御金国!
晋王察哥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秦桧,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殿内的党项武将,也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不怕大宋,但他们怕金国。
可如果有大宋的十万西军撑腰,他们就不怕了!
刘彦宗看着满殿文武的反应,知道自己大势已去。
他狠狠地瞪了秦桧一眼,冷哼一声,甩袖就要离开。
“刘大人,慢走。” 秦桧的声音,再次响起,“别忘了回去告诉金太宗,大宋,不是软柿子!想捏,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!”
刘彦宗的脚步,顿了顿,却不敢回头,狼狈地逃出了兴庆殿。
李乾顺看着刘彦宗的背影,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快步走下龙椅,走到秦桧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里满是赞赏:“哎呀秦大人,本王没看错你!这和议,咱们签了!”
秦桧躬身行礼,脸上露出笑容。
从踏入西夏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这趟差事如果想办成,那必须九死一生。
他没想到,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。
岁币加到五十万贯,牛羊买了二十万只,但他守住了大宋的骨气,守住了大宋的颜面,更为大宋,换来了一年的和平。
这就够了。
李乾顺拉着秦桧的手,笑道:“秦大人,今日定要在宫里喝个痛快!不醉不归!”
秦桧却摇了摇头,拱手道:“陛下盛情,下官心领了。只是下官归心似箭,还想早点赶回开封,向官家复命。”
李乾顺知道他的心思,也不强留,笑道:“也好。只是可惜了我这葡萄美酒喽~”
说完,李乾顺顿了顿,转头扫了一眼晋王察哥,看着太子仁孝忽然道:“太子。”
“父王。”太子仁孝赶紧躬身。
“你麾下八百铁骑,我看就护送宋使到宋夏边境,务必把宋使安全送出西夏。”
太子仁孝赶紧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秦桧再次谢恩。
……
兴庆城外的官道上,晨光才升起一半,正好到约定的巳时。
陆召和孙敬看见秦桧来了,纷纷下马迎接。
陆召:“大人,议和说的如何?”
秦桧点头,“大宋和西夏达成议和,时间一年!”
车队一阵欢呼,这次出使西夏,他们成功了!
就在这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太子仁孝一身素色锦袍,身后列着八百亲卫,个个披轻甲、佩弯刀,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是西夏最精锐的东宫护卫,铁鹞子。
他走上前,脸上带着几分恳切,抬手拍了拍秦桧的胳膊:“秦大人,这八百亲卫送你到宋夏边境,沿途若有事情,他们听你命令。”
秦桧拱手回礼,语气诚恳:“太子殿下费心了。”
仁孝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远方的戈壁,声音低了些:“一年的和约,说短不短,说长不长。但好歹,这一年里,两国交界的边民,不用再害怕战争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秦桧,眼底满是期许,“来年续约,咱们再一起努力,说不定……就能把这一年,变成十年、二十年。”
“殿下所言极是。” 秦桧非常认同地点头,“大宋亦不愿再起刀兵,若西夏有诚意,我秦桧必当竭尽全力,促成两国永结太平。”
两人又寒暄几句,仁孝抬手挥了挥:“送秦大人。”
八百亲卫齐齐躬身,声震旷野:“送宋使!”
秦桧上了马车,车帘落下的瞬间,他脸上的恳切淡了几分。
陆召凑过来低声道:“大人,太子倒是真心想和。”
孙敬也说:“有太子铁骑护送,这一路上,保准太平。”
“真心又如何?太平又如何?” 秦桧淡淡开口,“李乾顺摇摆不定,察哥和刘彦宗虎视眈眈,这和平能不能撑过一年,还未可知。”
马车轱辘转动,朝着南面前行。
八百亲卫分列两侧,步伐整齐,甲叶碰撞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成了沿途最稳妥的护卫。
一路上果然平静,党项牧民看见东宫旗号,纷纷避让。
途经驿站,驿丞更是毕恭毕敬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这般走了五日,抵达西平府。
边将曲克欧威早已在城门口等候,一身铁甲,络腮胡张扬,见了秦桧便大步上前:“秦大人,两国达成议和,可喜可贺!”
秦桧谢过曲克,又问起察哥刘彦宗动向。
曲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有消息说,晋王这几日闭门不出,那刘彦宗在大人离开之后半日,也离了兴庆府,不知去了何处。大人回程,务必谨慎。”
秦桧心头一动,点头记下。
在西平府休息一晚,第二日一早,秦桧等就早早出发。
又行两日,离宋夏边界只剩一百里地,前方蜿蜒的山道尽头就是边界葫芦口。
过了那道关,便是大宋疆域。
秦桧的马车走在中间,前后左右八百东宫亲卫列成松散阵型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坡。
“大人,到了葫芦口就踏实了,韩可世的二千精锐应就在前面。” 陆召勒马靠在头窗旁,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。
吕先则亲自带二十名亲兵守在车两侧,目光扫过枯黄的草木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秦桧刚掀开车帘想喘口气,忽然听见前方荒坡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!
“轰隆……轰隆……”的声响加上满天尘土,如黄龙飞天,就见一支好几千人的骑兵队伍,顺着坡势疾驰而下,瞬间堵住了山道。
为首者披西夏将官制式重甲、持长柄斧,一指秦桧车队,大喊:“给我杀了他们!”
骑兵们顿时便向秦桧车队冲击而来。
“是冲咱们来的!列阵!” 吕先发觉不对,厉声喝令。
东宫亲卫八百骑兵立刻聚拢成阵,弯刀出鞘、弓箭上弦,在骑兵首领一声令下,冲了出去,与来犯骑兵撞在一起。
金属碰撞声、惨叫声响彻山道,箭矢如雨般往来穿梭,车队左右顷刻间倒下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