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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我的大宋,我的帝国 > 第195章 恶吏凶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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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月凑近低声道:“官家,那藩商像是大食人,腰间金牌是市舶司发的客商凭证,有点来头。”

大宋给藩商发的腰牌,也是按照藩商的实力大小发放的。

实力小的发铜牌,实力中等发银牌,实力雄厚就发金牌。

所以苏月看见那藩商腰间的金牌,顿时知道来头不小,赶紧告诉赵凡。

苏月这边正说着,赵凡就见藩商从怀中掏出一卷纸抖开,黄纸上盖着红印:“看!婚书!她自愿嫁我,按过手印,聘礼也收了!”

女子尖叫:“那是我娘病重,你说借银子给我娘治病,骗我按的!”

老妪瘫坐在地,哭嚎声撕心裂肺。

围观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骂“蕃狗欺人”,有人叹“民妇无知”。

巡铺兵这时才挪步上前,领头的队正对藩商拱手:“这位客商,且先放手,有事去衙门说……”

“衙门?”藩商冷笑,“我先前去过开封府多次!你们推说蕃汉通婚之事要查旧例,好几个月没音讯!”

“还有”他又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疤痕,“我在两浙路挨土匪刀时,你们在哪儿?我纳税银时,你们倒收得痛快!如今我按你们宋人的规矩立了婚书,又不认了?”

“我看你们大宋朝廷真不知天高地厚,惹了金人……难道还想惹我们大食人吗?你们还嫌敌人不够多吗?”

队正噎住。

大宋律法确实禁止蕃人娶汉女为妻妾,但那纸盖了印的婚书摆在眼前,谁敢当街断言无效?

何况这藩商显然不是普通贩货的,能在大宋开封城里做买卖,加上说话这口气,来头不会小喽。

队正一时心虚,不想把事情闹大,再者事情真闹大了,市舶司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
前后几任官家对和藩邦的交易向来重视,尤其是对藩商非常宽大,就算和藩商有什么冲突,朝廷一般都会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最后不了了之。

所以,队正本着赶紧解决问题的态度,本来向着藩商,倒惹来一顿骂。

一旁的赵凡看那女子绝望的眼神,忽然想起崇宁年间的一桩旧案。

广州蕃坊有个大食商人病故,留下汉妾所生幼子,商人族亲来争家产,官司打了两年。

最后地方官援引“化外人相犯”的律条,却因妾室身份模糊,家产判给了那藩商族亲,亲生幼子倒是一分钱没有,判得牵强附会,惹的百姓谩骂。

说是一味偏袒藩人,这土地上的宋人倒像是外人!

“苏月。”赵凡声音不高。

“在。”

“去问问那老妪,收了藩商多少钱。”

苏月挤进人群,扶起老妪低语几句,回来时面色凝重:“二十两银。她当时昏迷,女儿为救人,在藩商带来的文书上按了手印。后来才知是婚书。”

“借据变婚书……”赵凡盯着藩商,“倒是好手段。”

这时,藩商似乎胜券在握,拖拽女子就要离开。

女子脚下一软跌倒,额头磕在青石上,血顿时渗出来。

人群哗然,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撸袖要上前,却被蕃人仆从的弯刀逼退。

赵凡推开身前的人,走到圈心。

他身形不算高大,但一身贵气遮掩不住,那些藩人仆从都愣在当场,竟然忘了阻止。

赵凡目光直接落在藩商脸上:“婚书拿来我看看。”

藩商也看出赵凡不简单,不敢太猖狂,打量他问:“你是何人?”

“过路的,读过几年律法。”赵凡伸手,“既是衙门认的文书,怕人看?”

藩商犹豫片刻,递过婚书。

黄纸上的字迹工整,只是其中一半的内容是用藩文写的。

重要部分用藩文,明显就是欺骗他人不懂藩文。

赵凡本来就已经猜出大概,现在一看更加确定。

这藩商就是在愚弄诱骗这个宋人女子!

“按《宋刑统》,蕃汉不得为婚。”赵凡抖了抖纸,“这婚书即便有印,也是废纸一张。”

“再者……”

赵凡顿了顿,“你一个藩人,竟敢在大宋京城持刀胁迫我宋人女子……谁给你的胆子?”

藩商脸色骤变:“你胡说什么!我仆人持刀是为防御盗贼,我在这里纳税营商,受大宋律法保护,这婚约你们得认!”

“呵呵,”赵凡看着藩商笑笑,转向巡铺兵队正,“《刑统·户婚律》第二十七条,背得出来吗?”

队正懵了,他哪背过律条。

赵凡看着那队正一字一句道:“‘诸蕃人所娶汉妇女为妾者,不得为婚。违者杖一百,离异。’听见了?杖一百,离异。”

人群嗡地炸开。

藩商暴怒,伸手要抢婚书,赵凡身后一名护卫倏然上前,扣住他手腕。

护卫动作快得没人看清,藩商已痛得弯下腰。

“假的……婚书是假的!”地上的女子忽然嘶喊,“他找来的保人我根本不认识!那指印……是他抓着我的手按的,我不认!”

老妪爬过来抱住女儿,母女哭作一团。

藩商额头青筋暴跳,用蕃语朝仆从吼了句什么。

佩弯刀的仆从猛地拔刀……

刀刚出鞘半尺,赵凡身侧另一名护卫的刀鞘已砸在他腕骨上。

咔嗒脆响,弯刀落地。

第三个护卫侧身拦在赵凡前,最后一个护住苏月。

四个护卫站成个简单的阵型,把闲杂人等隔在外围

变故陡生。

明眼人一看便知,藩商想伤人拿回证据,却因手下人不敌那几人,被他们打断。

那队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非但没喝止滋事的蕃人,反倒朝身后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都围起来!”

十几名巡铺衙役应声而动,刀棍出鞘,铁链哗啦作响,竟将赵凡一行五人团团围住,刀尖棍头齐齐对准了他们。

“好大的胆!” 队正上前一步,指着赵凡的鼻子怒斥,全然没了方才面对藩商的那丝迟疑,“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,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?”

藩商趁机挣开护卫的钳制,捂着红肿的手腕跳脚大骂,声音尖利的刺耳:“都看见了!我是市舶司在册的良商,岁岁纳贡缴税,今日竟被这狂徒当众殴打!他毁我婚书,伤我仆从,这是要毁了大宋与诸蕃邦的情谊啊!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 老妪爬起来护住女儿,气得浑身发抖,“是他骗我女儿按手印,是他的人先拔刀伤人的!”

“住口!” 队正狠狠一巴掌打在老妪左脸,一下把老妪打到在地,又冲周围唾沫星子飞溅,“她一介民妇懂什么!蕃商乃是大宋贵客,岂容尔等污蔑?”

“娘……”女子爬地过去抱起晕死的老妪,眼中只剩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