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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我的大宋,我的帝国 > 第165章 恽王不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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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来到靖康二年的二月底,开封城的柳枝已经有了新芽的骨朵,护城河里的冰碴子还没化尽。

皇宫富宁殿内,赵凡正倚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封从临安辗转送来的家书。

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带着他的心,早就飘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。

信是皇后朱琏写来的。

开头几行,字迹娟秀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缠绵:“……昨夜又梦与官家同游开封西湖,醒来枕畔空凉,方知是梦。江南春早,桃花已绽,妾独倚栏时,常想若官家在侧,共赏此景,该是何等欢欣……”

赵凡看着,耳根子微微发烫。

这个在史书上只留下“贤后”二字的女子,在现实中竟有这样细腻的情思。

他想起了离京那夜……烛火摇红,罗帐低垂,她卸去皇后冠冕,青丝披散在肩头,眼角含着泪,努力着却咬着唇不肯哭出声。

那一夜,她说了许多平日绝不会说的话,做了许多母仪天下时绝不会做的事……

“唉。”赵凡轻轻叹了口气,把信纸往怀里贴了贴。

片刻,收回思绪,又摊开信纸,往下看去。

后面一段,写的是太子赵谌。

“谌儿自离京那日便闷闷不乐,常问‘爹爹何时来接我们……’。近来读书也格外用功,妾问他为何如此勤勉,他昂着小脸说:‘爹爹在前头打金狗,儿臣在后头也不能落后。等儿臣读好了书,学会了本事,就去帮爹爹!’”

赵凡鼻子一酸。

那是个才七八岁大的孩子啊,在原本的历史上,会和他父亲一起被掳往北国,受尽屈辱而死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……金兵退了,开封守住了,这孩子还能在江南安心读书,说着要“帮爹爹打金狗”的童言稚语。

“好孩子……”赵凡喃喃道,心里又暖又涩。

信的末尾,朱琏的语气恢复了皇后的端重:

“种师道老将军之子种彦崧,奉臣妾懿旨于江南募兵,已得勤王义军二万余人。种将军言,此皆两淮健儿,善水战,熟地形,月内便可整军北上,如布防于黄河之上,可保开封无忧。”

“另,臣妾在南方为官家筹粮,得各州府响应,计有稻米二十万石。先期五万石已发漕船北运,后续粮草将源源不绝。官家勿忧后勤,专心国事便可。”

落款处,是一行小字:“妾朱琏沐手谨书,望夫珍重。”

多么朴实的话语,朱琏的书信,仔细看来,就和平常百姓家的家书一样,都是盼望着自己的丈夫勿忧勿虑!

多好的女人,多好的妻子,多好的孩子,多好的……儿子!

赵凡把信仔细折好,收进贴身的内袋里。

在赵凡还沉浸在收到家书的幸福感中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顿时皱起了眉。

听脚步声,一定是皇城司勾当官梁方平。

这人走路有个特点,前脚掌先着地,像猫似的。

一走快,就会出现类似拖地的声音,十分讨厌。

梁方平的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下,声音急促,但却压得低低的:“老奴梁方平,有要事禀奏。”

“进来。”

梁方平进殿时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
这位执掌皇城司密探的头子,平日见谁都是稳稳重重地,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。

唯独见到赵凡,跟个小动物似的,生怕惹到赵凡。

这也难怪,谁让赵凡是皇帝!

此刻,赵凡看着进来的梁方平,那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
一进来扑通跪倒在地,开口第一句话,就把赵凡惊得坐直了身子……

“官家!恽王……恽王殿下不见了!”

赵凡瞪眼看着梁方平:“说清楚,什么叫‘不见了’?一个大活人,还能凭空消失不成?”

梁方平咽了口唾沫,语速极快地说起了来龙去脉。

原来是今日早上,他照例带人巡视宗室王府集中的内城东区。

走到恽王府所在的安仁坊时,正好撞见王府的采买管事从侧门出来,拎着个空篮子,嘴里嘟嘟囔囔。

“那管事跟坊口的菜贩抱怨,说‘这差事越来越难当了,王爷半个多月不见人影,厨房要的时鲜菜蔬都没处报销’。”

梁方平复述着,“老奴当时听了,只当恽王殿下深居简出,没往心里去。”

他顿了顿,擦了擦额头渗出细汗:“可就在老奴走到王府正门,无意间瞥了一眼……”

“看见了什么?”赵凡追问。

“石狮子。”梁方平的声音发干,“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上……落满了灰。不止是灰,鸟粪都有好几摊,看那样子,至少五六天没人擦拭了。”

赵凡缓缓站了起来。

他脑海里浮现出关于恽王赵楷的一系列习惯。

赵楷这人,才情极高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可也有个毛病,极爱干净,近乎洁癖。

尤其是王府门口那对石狮子。

那是他十六岁封王时,赵佶特地请洛阳名匠雕的,赵楷爱若珍宝,立下规矩:必须每日清晨擦洗,务要光洁如新。

赵凡记得,有次下大雨,当值的仆役偷懒没擦,被他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府去。

这样的人,会任由象征门面的石狮子蒙尘积秽?

“所以你觉得,”赵凡盯着梁方平,“恽王至少十天前就不在府里了?”

“老奴不敢妄断,但实在蹊跷。于是老奴便斗胆,带人敲了王府的门。门房支支吾吾,只说王爷在闭关读书,不见外客。老奴亮出皇城司腰牌强行入内,把王府前后搜了个遍……”
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真不见了!卧房、书房、后园、密室……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,连个人影都没有!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赵凡背着手,在殿内慢慢踱步,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。

“王府里还少了谁?”他忽然问。

梁方平一愣,随即答道:“除了恽王,总管郭怀也不见了。这人五十来岁,是恽王母亲王贵妃从江南带来的老人,平日里寸步不离王爷左右。王府下人说,最后一次见郭总管,是……是一个月前。”

“一个月前?”赵凡重复着这个时间点。

那时金人刚刚战败,开封城一片狼藉之时,那个时候……他们就不见了?

那他们能去哪里?

赵凡也记得郭怀这个人,平时和恽王寸步不离,和皇城驿的驿丞是老乡。

难道……只是巧合吗?

他走到殿门外,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远处的宫阙楼台,在光线下泛着金黄的色泽,可赵凡却觉得,这偌大的开封城,忽然变得陌生起来。

他这个三弟,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

记忆里的赵楷,是个风流才子型的人物。

平时喜欢吟诗作画,喜欢收集古玩,喜欢和一群文人墨客开诗会、办雅集。

政治上?似乎从来没显出过什么野心。

难道……这看似无害的弟弟,暗地里在谋划什么?

可他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,为什么要跑?

赵凡摇摇头,怎么也想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