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冲天之气应运而生，他拔出君王剑，向天一指……
“大宋……是朕的，也是你们的……”
他这一喊，周围千米内的士兵，百姓，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城楼上的赵凡。
“咱们……堂堂大宋男儿，脊梁是泰山黄河铸的，血性是边关烽火炼的！纵然胡骑漫山遍野，吾等手中钢刀亦敢劈开混沌，以血沃中原！”
赵凡的声音洪亮，传遍了整个城墙内外，“今天，这大宋的疆土，一寸不退！这华夏的魂魄，一丝不灭！”
不退，不退——
不灭，不灭——
防守的几万宋军齐声呐喊，声音震得金军的马都惊了。
金无术轻蔑地呲牙一笑，向前一摆手，身后大军疯一样的冲入宋军军阵，厮杀开始了。
这一次来攻的金军不下五万，这五万金军有骑兵，也有步兵，庞大的军队光行军都压的地面咚咚颤，像黑浪似的扑向宋军阵前。
最前排的金兵举着塔盾，盾面刻着狰狞的狼头，嘴里喊着活捉宋帝，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宋军的椭圆形阵脚纹丝不动。
张叔夜提着明晃晃的长刀站在最前，他死死盯着冲来的金军，吼道：“举盾！”
“哐当” 一声脆响，数百面步兵盾齐齐落地，拼成一道钢铁矮墙。
盾后的宋军士兵半跪，长枪从盾缝里斜刺出去，像一排倒竖的獠牙。
第一个金军撞上来时，枪尖直接戳进了他的小腹，紧接着有三把短刀就同时扎进了他的喉咙。
血喷在盾面上，顺着木纹往下淌，随着两军越来越多人员伤亡，路上的血很快积成了小水洼。
李纲站在内城箭楼里，大声喊着：“姚友仲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发射！”
早架好的神臂弩，随着姚友仲得命令，三十几张弩机同时发力，铁箭带着破空的锐响，像黑流星似的扎进金军前锋里。
“噗嗤，噗嗤……” 一声声响，金军军阵最前面指挥的，那些个百夫长千夫长们刚举盾防御，弩箭就穿透了他们的盾心，带着一串血珠钉在地上。
随后就是一阵阵箭雨落在金军军阵，造成一片死伤。
金兀术的笑僵在脸上。
他有点看懂宋军为何要在城外列阵的原因了，这样可以打散金军阵型，为弓箭手和箭弩提供射击便利。
好狡猾的宋人！
没等金军反应过来，第二波箭雨到了。
这次是弓箭手的齐射，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弓手同时放弦，箭枝遮天蔽日，把晨光都挡了几分。
箭尖带着倒钩，落到金军阵里，要么钉穿盔甲扎进肉里，要么擦着盾牌边缘，一片片金人被射倒下。
有金兵举着铁盾护头，箭雨却像长了眼睛，从盾与盾的缝隙里钻进去，射中其中的金兵。
一个金兵捂着脖子倒下去，血从指缝里涌出来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，很快被后面冲来的马蹄踏烂。
“举盾！都举盾！”
“防御……防御！”
金军里有人嘶吼着挥刀，想把散乱的队伍聚起来。
可人一旦打散，盾牌根本摆不开，有人刚把盾举起来，就被旁边的人撞得歪倒，箭瞬间射满了他的后背。
城楼上的箭没断过。
姚友仲亲自操作一台神臂弩，一桶桶削尖的竹箭、铁箭倒在他旁边，弓手们连续拉弦，手指都磨出了血，却没人想停，他们看见下面拼杀的袍泽，看见金军刀下百姓尸体，每一支箭都得替死去的人讨回来。
张叔夜在阵里砍翻一个金兵，刚要喘口气，就看见侧面有个金军将领冲过来，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头。
“爹小心……”长子张伯奋大喊道。
他下意识地缩身，棒头擦着头盔过去，砸在地上碎了半块青砖。
没等张叔夜反击，一支箭“咻”地从城楼上飞来，精准地射穿了那将领的左眼。
金将闷哼一声，从马上栽下来，狼牙棒滚到张叔夜脚边。
他抬头往城楼看，是姚友仲射出的神臂弩。
随后，第三波箭雨落下，弓手们瞄准金军的中军，箭枝密集得像暴雨。
金兀术身边的亲兵刚举盾护着他，就被一箭射穿了手腕，盾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另一支箭擦着金兀术的耳尖飞过，钉在他身后的旗杆上，箭羽还在颤。
“娘的！”金兀术暴怒，挥刀砍断那支箭，“冲！给我冲过去！靠近城墙，他们的箭就没用了！”
可金军的阵脚已经乱了。
冲在前面的骑兵成片倒下，尸体和伤马堵得路都不通。
后面的金兵不敢再往前，有人勒住马，看着城楼上不断落下的箭雨，眼神里开始发慌。
有个年轻的金兵，箭射穿了他的马腿，他摔在地上，刚要爬起来，就看见旁边的同伴被箭钉在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他突然尖叫着转身就跑。
一个人跑，就有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。
金兀术气得眼睛发红，拔刀砍翻一个逃兵，血溅了他一脸：“谁敢退！老子斩了他！”
可没用。
城楼上的箭还在落，铺天盖地落，每一次弓弦响，都有人惨叫着倒下。
金军的冲锋势头彻底没了，原本的黑浪变成了散乱的黑点，有人举着盾往后缩，有人干脆弃了马，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张叔夜抓住机会，挥刀大喊：“前进……杀！”
宋军阵脚前移，盾墙推开，长枪像毒蛇似的扎出去，短刀砍向落马的金兵。
有个宋军小兵，胳膊被砍了一刀，却死死抱住一个金兵的腿，把他拽下马，两人滚在地上厮打，最后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。
城楼上的李纲看得挥拳击打城垛，兴奋的大喊：“弓箭不要停，射击……！”
有些弓箭手用浸了油的火箭，被点燃后，箭尾拖着火苗飞向金军。
有几支射中了马的鬃毛，火焰瞬间烧起来，战马惊得乱蹦，把背上的金兵甩出去，冲进金军的队伍里，撞得人仰马翻。
金兀术的脸彻底黑了。
他看着前面溃不成军的队伍，听着城楼上宋军的欢呼，再看看那些被箭雨钉在地上的尸体……
金无术此刻突然明白，自己轻敌了。
“撤！” 金兀术的吼声带着不甘，“都给我撤！”
金军像潮水似的往后退，所谓来也匆匆，去也匆匆，很快金军脱离战线，退到千米以外，重新组队。
宋军脱离弓箭手的保护，不敢过多前追，慢慢退回内城前，重新集结列阵。
城楼上的箭雨渐渐停了，宋军阵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，张叔夜拄着刀站在阵前，看着金军溃逃的背影，大口喘着气，甲片上的血顺着裤腿滴在地上。
宗泽和种师道方向的金军也一起退却，欢呼声雀跃声，声声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