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小说旗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大雍无冕 > 第325章 重返幽州,整肃军纪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第325章 重返幽州,整肃军纪

开元十六年,十二月初九,申时,幽州城外。

北风呼啸,卷起漫天黄沙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幽州城的城墙,在风沙中若隐若现,城墙上,到处是烟熏火燎的痕迹,有些地段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。城头飘扬的大雍军旗,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在寒风中无力地飘摇着。

一支约三万人的队伍,正沿着官道,向幽州城缓缓行进。队伍的旗帜,同样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,但旗面上那个斗大的“林”字,却格外醒目,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
林砚骑在黑马之上,身披银甲,外罩猩红大氅,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那座伤痕累累的城池。他的身后,是岳霆、周淮以及一众亲卫。再往后,便是那三万经过初步整顿的京营将士。他们的步伐,虽然依旧有些沉重,但眼神中,却已少了之前的迷茫与恐惧,多了一丝决绝与期待。

“报——”

一骑斥候,从幽州城方向飞驰而来,在马背上翻身而下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启禀大帅!幽州节度使韩擎,已在城门外恭候大帅多时!”

林砚微微颔首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
他催动胯下黑马,加快了速度。片刻之后,幽州城的城门,已清晰可见。城门洞开,吊桥放下,一队人马,正肃立在城门之外。为首一人,身材魁梧,满脸络腮胡子,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铠甲,正是幽州节度使韩擎。他的脸上,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,眼眶深陷,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好好休息。

看到林砚的马队靠近,韩擎连忙迎上前去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末将韩擎,参见大帅!”

林砚翻身下马,亲手将韩擎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道:“韩将军,辛苦了。”

韩擎闻言,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骨汉子,眼眶竟微微一红,声音有些哽咽:“大帅……末将……末将无能,未能守住云中、定襄、雁门三城,愧对大帅,愧对朝廷!”

林砚摇了摇头,道:“韩将军不必自责。那三城失守,非战之罪,乃是朝廷调度失当,援军不力所致。你能守住幽州城至今,已是立了大功。”

他说着,目光越过韩擎,望向幽州城内,声音变得有些低沉:“带我去看看,城里的情况。”

韩擎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道路:“大帅,请随末将来。”

林砚在韩擎的引领下,走进了幽州城。城内的景象,比他预想的,还要凄惨。街道两旁,到处都是被焚毁的房屋,残垣断壁上,还残留着黑色的烟痕。许多百姓,拖家带口,蜷缩在墙角或屋檐下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血腥味、焦糊味和腐烂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
林砚看着这一切,面色平静,但握着马鞭的手指,却因为用力,而微微泛白。他沉默地走着,一言不发,直到走到了城中临时设立的帅府门前,才停下了脚步。

他转过身,看着韩擎,问道:“韩将军,如今城中,还有多少守军?”

韩擎连忙答道:“回大帅,城中原有守军八千,经过连日鏖战,伤亡过半,如今,能战之士,不足四千。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:“而且,士气低落,军心涣散。前两次援军的惨败,对将士们的打击太大了。如今,军中甚至有传言,说……说柔然人是天神下凡,不可战胜……”

林砚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,缓缓道:“我知道了。韩将军,你即刻传令下去:半个时辰后,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将领,以及所有随军宦官,到城西校场集合。本帅,有话要说。”

韩擎心中一凛,连忙抱拳道:“末将,遵命!”

半个时辰后,城西校场。

天色,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校场四周,点起了熊熊的火把,将那一片空地,照得如同白昼一般。校场中央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都是幽州守军中的各级将领,以及那些被萧彻派来“监军”的宦官们。

那些将领,大多面带惶恐,眼神躲闪,不敢与高台上的林砚对视。而那些宦官,则是一个个昂着头,脸上带着一种倨傲的神情。他们虽然接到了撤回京城的圣旨,但在这圣旨正式送达之前,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是天子近臣,代表着皇帝的威严,林砚不敢把他们怎么样。

林砚站在高台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人。他的目光,平静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压得那些心中有鬼的将领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:“本帅,奉陛下之命,总领北伐诸军事宜。今日召集诸位,只为一件事——整肃军纪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,一名站在前排的将领,便“扑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声音颤抖地道:“大帅饶命!大帅饶命!末将……末将知错了!”

这名将领,名叫孙茂才,是幽州守军中的一名参将。在柔然人第一次攻城时,他贪生怕死,擅自脱离了阵地,导致一段城墙的防守出现了缺口,险些让柔然人攻入城中。事后,韩擎本想将他军法处置,但被随军的宦官王振拦了下来。王振收了孙茂才的好处,便以“临阵斩将,不利军心”为由,保下了他。

林砚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茂才,淡淡道:“孙茂才,你可知罪?”

孙茂才磕头如捣蒜:“末将知罪!末将知罪!求大帅看在末将多年征战沙场的份上,饶末将一命!”

林砚没有理他,而是将目光,投向了他身后的那些宦官。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为首的那个宦官身上——正是王振。

王振被林砚看得心里有些发毛,但脸上却强撑着,挤出一丝笑容,尖声道:“林大帅,咱家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,前来军中协助督战的。这孙茂才嘛,虽然犯了点小错,但念在他以往也有些功劳,不如……”

他的话,还没说完,便被林砚打断了。林砚的声音,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:“王公公,本帅记得,陛下的圣旨,是让你等即刻撤回京城。为何,你还在此处?”

王振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他没想到,林砚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直接给他难堪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林大帅,咱家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走嘛。再说了,咱家走了,这军中的事务,谁来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林砚再次打断了他,声音陡然转厉,“王振,你身为宦官,胆敢干预军务,收受贿赂,包庇逃将,按大雍律例,该当何罪?!”

王振脸色大变,尖声道:“林砚!你敢!咱家是陛下的人!你无权处置咱家!”

林砚冷笑一声,从怀中,缓缓取出一柄短剑——尚方宝剑!他手持尚方宝剑,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尚方宝剑在此!上斩昏君,下斩奸臣!王振,你区区一个阉人,也敢在本帅面前放肆!”

他话音未落,手中的尚方宝剑,已化作一道寒光,闪电般斩落!

“噗嗤!”

一颗人头,冲天而起!王振那张充满惊愕与不甘的脸,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。他的无头尸身,在原地站立了片刻,然后,才轰然倒地,鲜血,汩汩流出,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
整个校场,一片死寂!

所有人都惊呆了!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林砚竟然真的敢杀王振!而且,是如此的干脆利落,毫不留情!

那些宦官,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,双腿发软,瘫倒在地。而那些将领,也是心惊胆战,冷汗涔涔而下。

林砚收回尚方宝剑,看也没看王振的尸体一眼,目光,再次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孙茂才,冷冷道:“孙茂才,临阵脱逃,按律,当斩!”

“大帅饶……”

孙茂才的“命”字,还没说出口,一道刀光闪过,他的头颅,也已滚落在地!

接连斩杀两人,整个校场,鸦雀无声。只有那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寒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,在夜空中回荡。

林砚的目光,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将领,声音,如同万年寒冰:“本帅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样的人,有什么样的背景。从今日起,在我的军中,只有三条规矩:第一,服从命令!第二,服从命令!第三,还是服从命令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谁敢违抗军令,临阵脱逃,畏敌不前,这就是下场!”

他指了指地上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,厉声道:“传我将令:从今日起,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!所有将士,日夜轮训,不得懈怠!所有粮草器械,统一调配,不得私吞!所有军情奏报,必须及时准确,不得隐瞒!胆敢违令者,立斩不赦!”

“是!!!”

台下,那数百名将领,齐声应诺。他们的声音,虽然还有些颤抖,但其中,却已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服从。

林砚看着那些将领的反应,心中,暗暗松了口气。他知道,第一步,已经成功了。他用两颗人头,重新树立了军法的威严,也用这两颗人头,重新凝聚了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的军心。

他转过身,望向北方,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草原,目光中,闪烁着冰冷的杀意。

呼延灼,你的死期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