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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大雍无冕 > 第320章 保守派得势,反攻倒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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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保守派得势,反攻倒算

开元十六年,十一月初十,辰时,紫禁城,奉天殿。

这是林砚“病倒”后的第五次早朝。与往日不同的是,今日的奉天殿中,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气息——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气息,是属于猎食者的气息。那些保守派官员,一个个昂首挺胸,面带红光,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那个结局——林砚的彻底倒台。

朝会伊始,翰林院学士杨慎,便迫不及待地出列,手中高举一份奏章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味道:“陛下!臣,有本要奏!”

萧彻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缓缓吐出一个字:“准。”

杨慎朗声道:“陛下!工部左侍郎李恪,在主持京畿官办煤矿期间,滥用职权,贪污受贿,克扣工人工钱,数额巨大,影响恶劣!经臣等多日查证,证据确凿!请陛下,将其革职查办,以正国法!”

他说着,将手中的奏章高高举起。旁边的小太监连忙上前,接过奏章,呈递给萧彻。

萧彻翻开奏章,目光在上面扫过。奏章中,详细列举了李恪的“罪状”:私自提高煤炭定价,从中牟利;任人唯亲,将多名亲属安插在煤矿的要害职位上;克扣矿工的伙食费和工钱,中饱私囊……每一条罪状,都写得有鼻子有眼,甚至还附上了几名“证人”的供词。

萧彻看完奏章,沉默了片刻,然后,缓缓开口,声音中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:“准奏。李恪,即日起革职,交由刑部,严加审讯。”
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,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。那些林派官员,一个个面色难看,却敢怒不敢言。他们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接下来,还会有更多的人,遭到清洗。

果然,杨慎刚刚退回班列,御史王翱,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:“陛下!臣,要弹劾户部郎中张启恩!此人,在推行《劳工保护条例》的过程中,阳奉阴违,暗中阻挠,致使条例在部分地区,未能得到有效落实!请陛下,将其贬谪外放,以儆效尤!”

“准奏。”

“陛下!臣,要弹劾礼部主事刘文昭!此人是林太师的门生,在主持科举考试时,徇私舞弊,偏袒林党子弟!请陛下,将其革职,永不叙用!”

“准奏。”

“陛下!臣,要弹劾……”

一道道弹劾的奏章,如同狂风暴雨一般,向着林派官员,席卷而来。那些平日里与林砚走得近的官员,无论官职大小,几乎无一幸免。有的被革职查办,有的被贬谪外放,有的被勒令致仕。整个朝堂,仿佛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清洗盛宴。

张允站在班列之中,看着那些平日里与自己同殿为臣的同僚,一个个被拖走,心中,充满了悲愤与无力。他几次想要出列,为那些被冤枉的同僚辩护,但都被身旁的赵大河,死死拉住。

“张大人,冷静!”赵大河压低声音,急切地道,“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!太师不在,我们人单势孤,硬碰硬,只会白白牺牲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
张允咬着牙,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知道,赵大河说得对。现在,他们只能忍。忍到太师回来的那一天。

十一月十二,户部衙门。

一份加盖了吏部大印的公文,被送到了户部。公文的内容,让整个户部,都陷入了一片哗然——暂停发放《劳工保护条例》中规定的工伤抚恤金,等待朝廷进一步审议。

这道公文,无异于给了那些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劳工们,当头一棒。那些在矿难中失去亲人、等着抚恤金度日的家属,那些在工作中受伤、等着医药费治疗的工匠,他们的希望,在这一刻,被无情地击碎了。

户部衙门外的告示栏前,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。当他们看清告示上的内容时,人群中,顿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呼喊。

“凭什么?朝廷明明颁布了律法,凭什么说不发就不发了?”

“我男人死在矿上,就指着这点抚恤金过日子!现在不发了,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吗?”

“黑心!太黑了!那些当官的,就没一个好东西!”

愤怒的呼声,一浪高过一浪。但,没有人理会他们。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,此刻,正忙着瓜分林砚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,哪有工夫去管这些“贱民”的死活?

十一月十五,京城,南城,一处破旧的厂房外。

一群衣衫褴褛的工匠,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,从厂房中驱赶了出来。他们的手中,抱着各自的工具,脸上,带着茫然与愤怒。

“凭什么关我们的工坊?我们犯了什么法?”一个老师傅,梗着脖子,冲着为首的官差喊道。

那官差冷笑一声,扬了扬手中的一张公文,道:“奉上峰命令:所有采用‘新式织机’的工坊,一律停业整顿!你们这些织机,都是从科学院流出来的‘奇技淫巧’,有伤风化,败坏人心!从今日起,不许再用!”

“放屁!”那老师傅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新式织机,效率比旧式织机高出十倍!我们用得好好的,怎么就败坏人心了?你们这是存心要砸我们的饭碗!”

那官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少废话!让你们停,你们就停!再敢啰嗦,把你们都抓进大牢里去!”

那些工匠们,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他们好不容易,靠着科学院改良的新式织机,过上了几天好日子。如今,却又被打回了原形。他们不知道,这到底是为什么。他们只知道,这天,又要变了。

十一月十八,夜,太师府,书房。

林砚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皇城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他的手中,握着墨影刚刚送来的密报。密报上,详细记录着这些天来,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
李恪被革职,张启恩被贬谪,刘文昭被永不叙用……《劳工保护条例》被搁置,新式织机被禁用……一项项改革成果,正在被那些保守派官员,疯狂地破坏着。

苏清月走到他身后,轻轻握住他的手,柔声道:“夫君,你真的……一点都不着急吗?”

林砚转过身,看着她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中,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,与洞察一切的睿智:“急什么?让他们闹。他们闹得越欢,露出的破绽,便越多。他们以为,我病倒了,这天下,便是他们的了。殊不知,他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给自己,挖掘坟墓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:“我等的,就是他们得意忘形的那一刻。那一刻,便是他们,彻底覆灭之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