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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大雍无冕 > 第318章 林砚装病,静观其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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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8章 林砚装病,静观其变

开元十六年,十一月二十五,辰时,太师府。

清晨的阳光,稀薄而清冷,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太师府的大门,紧闭着。门口的侍卫,比往日多了足足一倍,个个神情肃穆,如临大敌。

府邸深处,卧房之中,林砚正斜靠在床榻上,面色苍白,额头上覆着一块浸了冷水的帕子。他的呼吸,略显急促,时不时还咳嗽几声,听起来颇为虚弱。

苏清月坐在床边,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,用瓷勺轻轻搅动着,吹了吹热气,递到林砚唇边,柔声道:“夫君,该喝药了。”

林砚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苦涩的药汁,顺着喉咙滑下,他的眉头,却纹丝不动。他放下药碗,看着苏清月,目光中,带着一丝歉意:“清月,又要让你陪我演戏了。”

苏清月微微一笑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,轻声道:“夫君说的哪里话。夫妻本为一体,夫君要做的事,便是妾身要做的事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夫君,你称病不出,朝中那些小人,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。”

林砚的目光,变得深邃起来。他望着头顶那绣着百子图的帐幔,缓缓道:“让他们闹。他们闹得越凶,露出的破绽,便越多。我称病不出,一来,是为了避开他们的锋芒,让他们放松警惕;二来,也是为了给陛下一个错觉——让他觉得,我林砚,已经不足为虑了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苏清月,目光中,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:“只有当我‘病’了,那些躲在暗处的人,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。而我,正好可以借此机会,看清楚,到底有哪些人,想要我死。”

苏清月看着丈夫那双深邃的眼眸,心中,又是敬佩,又是心疼。她知道,林砚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布下一局大棋。而她,能做的,便是全力支持他,守护好这个家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

同日,辰时三刻,紫禁城,御书房。

“陛下!太师府传来消息,林太师,病倒了!”太监陈矩,脚步匆匆地走进御书房,向萧彻禀报道。

萧彻正在批阅奏章,闻言,手中的朱笔,微微一顿。他抬起头,看着陈矩,目光中,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:“哦?病了?什么病?”

陈矩躬身道:“回禀陛下,据太师府的人说,太师是连日操劳,忧思过度,感染了风寒,加之旧伤复发,如今,已卧床不起。太医已经去看过了,开了方子,嘱咐要好生静养。”

萧彻放下朱笔,沉默了片刻,然后,缓缓道:“既然如此,便让他好生歇着吧。传朕旨意,让太医院,每日派人去太师府诊脉,所需药材,由宫中供应。”

“奴婢遵旨。”陈矩领命,退了出去。

萧彻独自一人,坐在御书房中,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陷入了沉思。林砚病了?是真的病了,还是……另有图谋?他有些拿不准。但他心中,却隐隐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。林砚称病不出,至少,在短时间内,他不必再面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,不必再承受那种无形的压力。

十一月二十六,辰时,奉天殿,早朝。

林砚缺席的第一次早朝,气氛,便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
那些平日里被林砚压得死死的保守派官员,此刻,仿佛都打了鸡血一般,精神抖擞。他们争先恐后地出列,上奏言事,声音都比往常洪亮了几分。

御史王翱,首先发难:“陛下!臣,要弹劾工部左侍郎李恪!此人,是林太师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!他在主持京畿官办煤矿的过程中,滥用职权,任人唯亲,克扣工人工钱!请陛下,严查!”

翰林院学士杨慎,紧随其后:“陛下!臣,要弹劾户部尚书张允!此人,与林太师过往甚密,在推行《劳工保护条例》时,一味迎合林太师之意,全然不顾朝廷财政承受能力!致使国库空虚,收支失衡!请陛下,治其附逆之罪!”

一道道弹劾的奏章,如同雪片一般,飞向御案。目标,全都指向林砚,以及他麾下的那些官员。这些保守派官员,仿佛要将这些年被林砚压制的怨气,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。

张允、赵大河等林派官员,自然不甘示弱,纷纷出列,据理力争。但,少了林砚这根主心骨,他们的反击,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整个朝堂,几乎成了保守派官员的一言堂。

萧彻坐在龙椅上,听着那些弹劾之声,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。他没有批准任何一项弹劾,也没有驳回任何一项弹劾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仿佛一个旁观者。这种态度,让那些保守派官员,更加兴奋。他们认为,陛下,已经开始厌弃林砚了。

十一月初一,夜,太师府,书房。

林砚并未真的卧床不起。白天,他躺在床榻上,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,应付着前来探病的官员和太医。但一到夜晚,他便起身,来到书房,处理着墨影送来的各种密报。

“主人,”墨影的身影,再次出现在书房中,“周王那边,又有动静了。”

林砚放下手中的密报,抬起头,看着他:“说。”

墨影低声道:“今日午后,周王以赏画为名,在城东的私宅中,秘密会见了翰林院学士韩珺、御史王翱,以及京营游击将军赵胜。赵胜,是周王妃的远房表兄,掌管着京城西郊大营的三千兵马。”

林砚的眉头,微微皱起。京营游击将军……掌管三千兵马……周王,竟然把手伸到了京营之中?这可是大忌!看来,他们谋划的,不仅仅是把他赶出京城那么简单。

他沉吟了片刻,然后,缓缓道:“继续监视。另外,派人暗中接触一下那位赵将军,摸一摸他的底细。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是!”墨影领命,再次消失。

林砚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雍疆域图前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京城的位置,然后,又缓缓移动,落在了河南开封的位置。周王的封地,便在开封。从开封到京城,快马加鞭,不过三五日的路程。若周王真有异心,与京城的势力里应外合……
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寒芒。看来,这场戏,比他想象的,还要大。

十一月初五,午后,太师府,花园。

林砚难得地走出了卧房,在苏清月的搀扶下,在花园中散步。他依旧穿着厚实的衣裳,脸上带着病容,时不时咳嗽几声。但若是仔细观察,便会发现,他的脚步,并不虚浮,他的目光,也并不涣散。

花园的假山旁,一个负责洒扫的老仆,正低着头,认真地清扫着落叶。当他看到林砚走来时,微微抬起头,向林砚投去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。

林砚仿佛没有看到一般,继续与苏清月说着话。但他的手,却在宽大的衣袖中,悄悄地做了一个手势。

那老仆会意,低下头,继续扫地。他扫地的轨迹,看似随意,却在不经意间,在地上留下了一些奇特的痕迹。那些痕迹,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只有墨影卫成员才能看懂的符号——一切尽在掌握。

林砚看到了那个符号,心中,稍稍安定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望着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冬日,目光中,充满了期待。他知道,冬至,很快就要到了。而那场西山赏梅的好戏,也即将上演。他,已经做好了登场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