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十五年,十月二十八,巳时,紫禁城,奉天殿。
林砚的背影,消失在奉天殿那高大的殿门之外。秋雨,依旧在绵绵地下着,仿佛在为这位功高震主的太师,即将面临的命运,而低声哭泣。殿内,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那些跪在地上弹劾林砚的保守派官员,面面相觑,心中既是得意,又是忐忑。得意的是,他们终于成功地让陛下削弱了林砚的权力;忐忑的是,陛下虽然让林砚回家休养,但并未明确表态支持他们,也未对林砚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惩罚。
萧彻坐在龙椅上,面色阴沉,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殿中那些跪在地上的保守派官员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:“王翱,杨慎,你们,可知罪?”
王翱和杨慎,心中猛地一惊。他们没想到,陛下在让林砚回家休养后,不但没有表扬他们,反而先问他们的罪!他们连忙磕头道:“陛下!臣等,忠心为国,何罪之有?”
“忠心为国?”萧彻冷笑一声,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厉声道,“你们若真是忠心为国,就该将心思用在如何治理国家、如何造福百姓上!而不是整天琢磨着,如何排除异己,如何争权夺利!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丹陛边缘,居高临下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保守派官员,声音中,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:“你们以为,朕不知道你们的心思?你们以为,朕不知道,你们与那些世家大族,暗中勾结?你们反对太师的新政,不是因为那些新政不好,而是因为那些新政,损害了你们的利益!你们弹劾太师,不是因为太师真的‘擅权乱政’,而是因为太师的权力,威胁到了你们在朝中的地位!”
他这番话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那些保守派官员的心头。他们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,想要开口辩解,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。他们没想到,陛下对他们的所作所为,竟然如此清楚!
萧彻看着他们那惊恐的样子,心中,涌起一股厌恶之感。他继续道:“太师林砚,自辅政以来,呕心沥血,殚精竭虑,为我大明,开创了这前所未有的盛世!他的功劳,朕,看在眼里!他的忠心,朕,也心知肚明!你们,有什么资格,弹劾他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严厉:“朕,让太师回家休养,不是因为朕相信了你们的弹劾!而是因为,朕,体恤太师辛劳,想让他,好好休息一段时间!你们,不要以为,你们赢了!朕,警告你们:若再让朕发现,你们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,休怪朕,不讲情面!”
“臣等……不敢!”王翱、杨慎等人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磕头谢罪。
萧彻冷哼一声,挥了挥手,道:“都退下吧!朕,不想再看到你们!”
“是,是!”那些保守派官员,如蒙大赦,连忙爬起来,躬着身子,狼狈地退出了奉天殿。
殿中,只剩下萧彻一人。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上,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他今天虽然维护了林砚,但也彻底得罪了那些保守派官员。他更知道,他与林砚之间的裂痕,已经越来越深了。他不知道,这样做,到底是对,还是错。他只觉得,这皇帝,当得越来越累,越来越孤独了。
同日,午时,太师府,书房。
林砚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放着一本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的目光,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那绵绵的秋雨,心中,思绪万千。萧彻让他在家休养一个月,表面上是为了保护他,实际上,却是要将他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。他知道,这一个月,会发生很多事情。那些保守派官员,必然会利用这段时间,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,进一步削弱他的影响力。
“夫君,”苏清月端着一碗参汤,走了进来,看到他这副模样,心中甚是担忧,“还在想朝堂上的事吗?”
林砚回过神来,接过参汤,喝了一口,然后,缓缓道:“清月,你说,陛下他,到底在想什么?他明明知道,那些保守派官员,是在诬陷我。他为什么,还要让我回家休养?”
苏清月在他身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,柔声道:“夫君,陛下的心思,妾身,不敢妄加揣测。但,妾身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妾身,都会陪在你身边。你,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砚看着苏清月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,心中,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点了点头,道:“清月,谢谢你。有你在身边,我便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他放下参汤,重新拿起那本书,强迫自己,将注意力,集中到书本上。他知道,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耐心等待。等待这一个月,过去。等待时机,重新到来。他相信,他不会等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