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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大雍无冕 > 第216章 清理余孽,稳定京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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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清理余孽,稳定京城

六月十七,申时,紫禁城,文华殿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,在殿内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硝烟味,那是从玄武门方向飘来的,尚未散尽的杀戮之气。但此刻的文华殿,却已恢复了帝国权力中枢应有的肃穆与秩序。巨大的紫檀木长案上,堆满了从王振府邸、东厂、司礼监等处抄没的文书、账册、信函,堆积如山。几名书吏正埋头整理分类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空旷的殿堂中清晰可闻。

林砚与萧彻并肩立于巨大的舆图前。萧彻已换上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虽非正式的冕旒帝袍,但那颜色本身,便已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。他负手而立,望着舆图上那广袤的江山,目光深沉。林砚依旧一身素白布衣,外罩玄色大氅,拄着竹杖,立于他身侧。两人之间,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信任。

“陛下,”林砚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凝重,“王振虽已伏诛,但其党羽遍布朝野,若不及时清理,恐成心腹大患。然,清理过广,则人心惶惶,不利于稳定。清理过窄,则漏网之鱼,他日或再生祸端。其中分寸,需陛下圣裁。”

萧彻沉默了片刻,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林砚身上:“文正,依你之见,当如何?”

林砚显然早已深思熟虑,不假思索地道:“臣以为,可分三步走。第一步,首恶必诛。王振、齐晟、郑屠等主犯,已伏法者,悬首示众,以儆效尤。其直系亲属,及参与密谋、伪造证据、直接陷害忠良的核心党羽,一经查实,立斩不赦。家产抄没,充入国库。”

“第二步,胁从不问。凡受王振、齐晟等人蛊惑、胁迫,或因畏惧其权势而不得不依附者,若能主动投案,交代罪行,检举同党,可免其死罪,酌情处以流放、贬官、罚俸等惩戒。给他们一条生路,也是给朝廷一个安定人心的机会。”

“第三步,安抚中立。对于那些在王振专权期间,虽未同流合污,却也未挺身反抗的中间派官员,只要其本人无重大劣迹,便既往不咎,各安其位。朝廷正值用人之际,不宜大动干戈,自断臂膀。”

萧彻静静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。林砚的方略,既不失雷霆手段的威严,又兼顾了稳定人心的宽仁,可谓恩威并施,老成谋国。他缓缓点头:“便依文正所言。具体执行,由你与周淮、王翱、李崇文等共同商议,拟出一份名单。首恶者,绝不姑息;胁从者,给其出路;中立者,加以安抚。务必在三日内,将京城局势,彻底稳定下来。”

“臣,遵旨。”林砚躬身领命。

六月十七,戌时,京城,各处 simultaneously.

一场无声的清洗,在夜幕的掩护下,悄然展开。墨影的情报网络,早已将王振、齐党在京城的核心党羽、外围成员、乃至与其有过密切来往的官员、商人,都摸得一清二楚。此刻,一张由禁军、破虏军精锐、墨影密探组成的大网,正迅速而精准地撒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
东城,齐晟府邸。这位曾不可一世的左都御史,此刻正瘫坐在书房的地上,面如死灰。他面前,站着几个身着靛青战袍的破虏军士卒,为首的,正是秦烈。秦烈手中,握着一份名单,上面密密麻麻,写满了齐晟这些年来,与王振勾结,罗织罪名、陷害忠良、贪赃枉法的罪证。

“齐大人,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话说?”秦烈冷冷道。

齐晟嘴唇哆嗦着,想要求饶,却知道一切都是徒劳。他闭上了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

同日,西城,郑屠府邸。这位刑部尚书,此刻正试图将一箱箱金银珠宝,藏入后院的水井中。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盖上井盖,便被破门而入的禁军团团围住。他瘫坐在地,看着那些被一一搬出的、沾满了淤泥的财宝,面如死灰。

南城,一处不起眼的茶馆。这里是齐党一个秘密联络点。几个身着便装的墨影密探,如同鬼魅般潜入,片刻后,茶馆内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与桌椅碰撞声。当墨影密探离开时,茶馆已恢复了平静,只是后院的角落里,多了几具被迅速处理掉的尸体。

北城,一处大宅。这里是王振的一个外室住所,也是他藏匿部分赃款的地方。当禁军士卒冲入时,只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,正试图将一些地契、房契塞入火盆中。士卒们一拥而上,扑灭了火焰,将那些险些化为灰烬的罪证,一一取出。

一夜之间,数十名王振、齐党的核心成员,或被从家中拖出,或在秘密联络点被擒获,或试图逃亡时被截获。整个京城,都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,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震荡。

六月十八,辰时,京城,各城门、闹市。

天光大亮,一夜的喧嚣与动荡,似乎已归于平静。但京城百姓们惊讶地发现,在各处城门口、闹市口的布告栏上,都贴出了崭新的告示。告示以新帝萧彻的名义发布,内容简洁明了:公布了王振、齐晟、郑屠等首恶的罪行与判决结果;宣布了对胁从者“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”的政策;更安抚百姓,声明朝廷将延续江南新政的惠民措施,并严厉打击趁机作乱、造谣生事者。

告示旁,还悬挂着几颗用石灰腌制过的头颅——正是王振、齐晟、郑屠等人的首级。那狰狞的面孔,让围观的百姓既感到恐惧,又感到一种压抑已久的、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
“杀得好!这些阉狗,早就该死了!”

“听说新皇帝是萧大人!萧大人在江南,可是个好官啊!”

“但愿新皇帝能像萧大人在江南那样,让咱们也过上好日子!”

百姓们议论纷纷,脸上既有对过去的恐惧,也有对未来的期盼。那几颗悬挂的头颅,如同一座里程碑,标志着旧时代的终结,与新时代的开始。

六月十九,午时,紫禁城,奉天殿。

新帝萧彻,举行了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。朝会上,他正式颁布了一系列旨意:追封在抗倭战争中阵亡的将士,抚恤其家属;赦免被王振陷害的官员,恢复其名誉与职务;宣布将继续推行在江南已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新政,包括整顿盐政、漕运、开海禁、兴办学堂等;更宣布将裁撤东厂,严厉约束锦衣卫,严禁厂卫干政。

一道道旨意,如同春风般,吹拂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火洗礼的古老都城。那些原本心怀忐忑的官员,在听到这些旨意后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他们意识到,新皇帝并非只知清算旧账的暴君,而是一位真正想要励精图治、开创盛世的有为之君。

同日,酉时,南宫。

被囚禁的庶人萧玦,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,听到了从远处宫墙外传来的、隐约的欢呼声。那是京城百姓,在为新皇帝的登基而欢呼。他听着那些欢呼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
三天。仅仅用了三天时间,林砚与萧彻,便以雷霆手段,迅速清理了王振、齐党的残余势力,稳定了京城的局势。那些试图顽抗的,已被消灭;那些试图逃亡的,已被抓获;那些试图隐藏的,已被挖出。整个京城,如同一艘在风暴中剧烈颠簸的大船,终于在经验丰富的舵手与水手的共同努力下,重新恢复了平稳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帝国的积弊,远非一朝一夕所能清除。北方的鞑靼,南方的土司,东方的倭寇余孽,西方的土司,还有那些盘踞在地方、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……一个个挑战,正等待着这位新登基的皇帝,与他最信任的战友。但至少,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坚实、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。京城,稳了。人心,定了。而一个新的时代,已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露出了它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