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晚第二天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。
没有消息。
但她看到昨晚的聊天记录，心跳还是快了一拍。
“当你看到我，心跳会快的时候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跳得很快。
从昨晚到现在，只要想到他，就一直这么快。
她把手机捂在胸口，躺了一会儿。
然后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饭。
出门的时候，陆星辞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。
和往常一样。
穿着校服，背着书包，站在晨光里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早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“早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。
路上，苏念晚一直沉默。
不是不想说话，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脑子里乱乱的，全是昨晚那些话。
他看她的时候，她会心跳加速吗？
好像会。
她只想看着他的时候，有吗？
好像也有。
那是不是意味着——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陆星辞走在她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但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
陆星辞看了她一眼。
“黑眼圈有点重。”
苏念晚下意识摸了摸眼睛。
“有吗？”
陆星辞笑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苏念晚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陆星辞说：“慢慢想，不急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苏念晚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他的脸在光影里，看不真切。
但那双眼睛，亮亮的。
看着她。
苏念晚忽然想问点什么。
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陆星辞顿了顿。
“还行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那你黑眼圈怎么比我还重？”
陆星辞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因为有人睡不着，我也睡不着。”
苏念晚脸一热。
她知道他说的“有人”是谁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
但嘴角，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走到校门口，陆星辞停下来。
“中午我来找你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往理科班的方向走。
苏念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回头。
看到她还在看他，他笑了一下。
然后挥挥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苏念晚站在原地，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她低下头，抿着嘴角，往艺术班走。
推开教室门，林薇薇已经到了。
但今天她没看手机，而是一脸兴奋地等着她。
“念晚！念晚！大新闻！”
苏念晚走过去坐下。
“什么大新闻？”
林薇薇压低声音，但压不住眼里的光。
“你知道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吗？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？”
林薇薇点点头。
“昨天下午出来的，论坛上已经传疯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睛更亮了。
“你家那位，年级第一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这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林薇薇说：“不是普通的年级第一！是数学物理双满分！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！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双满分？
比第二名高三十多分？
她知道他厉害。
但不知道他这么厉害。
林薇薇看着她发呆的样子，笑得更深了。
“怎么样，惊不惊喜？意不意外？”
苏念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那么厉害。
而她——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月考成绩还没出来。
但肯定没他那么好。
林薇薇看着她，忽然收起笑容。
“念晚，你怎么了？”
苏念晚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林薇薇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你不会是在想，他太厉害了，你配不上他吧？”
苏念晚脸一热。
“我没有。”
林薇薇撇嘴。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林薇薇叹了口气。
“念晚，你听我说。他厉害，那是他的事。你喜欢他，那是你的事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苏念晚抬起头。
“我没说喜欢他。”
林薇薇笑了。
“好好好，你没说。但你心里有没有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苏念晚张了张嘴，想反驳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心里有没有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从昨晚开始，她脑子里全是他。
这算不算？
第一节是语文课。
苏念晚听得心不在焉。
老师讲什么，她听进去了，又好像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分数。
数学物理双满分。
年级第一。
比第二名高三十多分。
她知道他厉害。
但不知道他这么厉害。
她想起小时候，他教她写作业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就已经很厉害了。
现在更厉害了。
而她呢？
她低下头，看着课本。
她只是个普通的美术生。
成绩中等偏上，画画还行，但也只是还行。
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？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怎么会想这个？
她摇摇头，把那个念头甩出去。
继续听课。
但那节课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大课间，苏念晚坐在座位上，等陆星辞。
林薇薇在旁边刷论坛。
忽然，她“哇”了一声。
“念晚！你快看！”
苏念晚凑过去。
林薇薇把手机递给她。
屏幕上是一个帖子。
标题是：“求扒！理科班那个学神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下面评论已经好几百条了。
苏念晚往下翻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他叫陆星辞，入学就是年级第一。”
“不止入学，这次月考也是第一，数学物理双满分。”
“天哪，双满分？这还是人吗？”
“他长得好帅！我见过一次，简直像漫画里走出来的。”
“求照片！求照片！”
“照片没有，但他每天大课间都会去艺术班那边。”
“艺术班？去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，好像去送东西。”
“送东西？送给谁？”
“据说是他妹妹。”
“妹妹？艺术班的？谁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还没扒出来。”
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，心跳忽然快了。
她往下翻。
“他妹妹长什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艺术班的女生都挺好看的。”
“不会是那个‘小仙女’吧？”
“‘小仙女’是谁？”
“就是高一(7)班那个，长得特别好看，画画的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好像叫苏念晚？”
苏念晚看到自己的名字，手一抖。
林薇薇在旁边笑得不行。
“完了完了，你被扒出来了。”
苏念晚瞪她一眼。
“你别瞎说。”
林薇薇说：“我没瞎说，你看，下面还有人问呢。”
苏念晚继续往下翻。
果然，有人在问：“苏念晚是他妹妹？亲妹妹吗？”
下面有人回复：“不知道，但每天大课间都能看到他来送喝的。”
“中午也一起吃饭。”
“晚自习放学，他在校门口等。”
“天哪，这是什么神仙兄妹情？”
“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！”
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薇薇在旁边说：“你看，大家都以为你们是亲兄妹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这样不好吗？”
林薇薇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林薇薇说：“如果有一天，大家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，你猜会怎么样？”
苏念晚想了想。
“会怎么样？”
林薇薇笑了。
“会磕疯。”
中午放学，陆星辞准时出现在门口。
但今天，门口多了几个人。
几个女生站在走廊上，装作在聊天，但目光一直往这边瞟。
苏念晚一出来，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。
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往陆星辞那边看。
陆星辞也看到了那些人，但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他走过来，接过她的书包。
“走吧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，跟在他旁边往食堂走。
路上，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。
窃窃私语的声音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。
“就是他，陆星辞。”
“旁边那个就是他妹妹？”
“长得好好看。”
“他们每天都一起吃饭吗？”
“好羡慕啊……”
苏念晚低着头，耳朵有点热。
陆星辞走在她旁边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走到食堂，人还是很多。
陆星辞让她找个位置坐下，自己去打饭。
苏念晚坐在位子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排队的时候，有人跟他搭话。
一个男生，看起来很热情的样子。
“星哥，这次考得太牛了，双满分啊！”
陆星辞点点头，简单回了一句。
那个男生继续说：“晚上请客不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不去。”
那个男生笑了。
“又是去接妹妹？”
陆星辞没说话。
但那个男生已经自己接下去了。
“行行行，妹妹重要，妹妹重要。”
苏念晚远远听着，脸更热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陆星辞端着两份饭回来。
放到桌上，坐下。
“吃吧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，拿起筷子。
吃了两口，她忍不住问。
“刚才那个人，是你同学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嗯，同班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他好像很崇拜你。”
陆星辞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行。”
苏念晚低下头，继续吃。
但心里一直在想那些目光，那些窃窃私语。
她忽然有点不自在。
以前，她和陆星辞一起走，从来没人注意。
现在，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人看。
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吃完饭，两个人往教学楼走。
走到分岔路口，陆星辞停下来。
“下午有课？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“嗯，专业课。”
陆星辞说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苏念晚忽然叫住他。
“星星哥。”
他回头。
苏念晚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……有人在论坛上讨论你吗？”
陆星辞顿了顿。
“知道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有人跟我说过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那你不介意吗？”
陆星辞看着她。
“介意什么？”
苏念晚说：“就是……被人讨论，被人关注。”
陆星辞笑了一下。
“不介意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因为他们讨论什么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只在意，你在不在意。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只在意，她在不在意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陆星辞已经转身走了。
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心跳得很快。
下午的专业课，苏念晚心不在焉。
老师让画静物，她画着画着，就画成了一个人的轮廓。
等她发现的时候，画板上已经是一个少年的侧脸。
她吓了一跳，赶紧用橡皮擦掉。
但擦完之后，那个轮廓还在脑子里。
林薇薇在旁边偷偷笑。
“画你家学霸呢？”
苏念晚脸一热。
“没有。”
林薇薇撇嘴。
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林薇薇凑过来。
“念晚，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喜欢他？”
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薇薇说：“什么叫不知道？”
苏念晚低下头。
“就是…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，他一直对我这么好。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。但最近，我好像开始在意一些以前没在意过的事。”
林薇薇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苏念晚想了想。
“比如，他看我的眼神。比如，他说话的语气。比如，他每天来接我的时候，站在路灯下的样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，昨天他说的那些话。”
林薇薇眼睛亮了。
“什么话？”
苏念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昨晚的聊天记录给她看了。
林薇薇看完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她捂着胸口，一脸磕到的表情。
“我的天，这是什么神仙告白？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告白？”
林薇薇说：“这还不算告白？‘当你看到我，心跳会快的时候’‘当我站在你面前，你只想看着我的时候’——这不明摆着说，你喜欢他的时候，就是他喜欢你的意思吗？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这么想过。
林薇薇看着她。
“念晚，你想想，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你？”
等你发现他的好。
等你习惯他的存在。
等你，喜欢上他。
苏念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。
从小到大，他一直都在。
她摔倒了，他扶她。
她哭了，他哄她。
她开心了，他陪她笑。
她难过了，他陪她难过。
他一直在。
一直在等。
等她长大。
等她明白。
等她——
喜欢上他。
她忽然眼眶有点热。
晚上，晚自习下课。
苏念晚收拾好东西，走出教室。
走到校门口，陆星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站在那盏最亮的路灯下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走过来，接过她的书包。
“走吧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，跟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并肩往家走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，月光洒在路上，亮亮的。
苏念晚走在他旁边，一直看着他。
他走得不快，配合着她的步子。
侧脸被月光照着，轮廓很好看。
她忽然想起林薇薇说的话。
“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你？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陆星辞侧过头看她。
“你问。”
苏念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一直在等我？”
陆星辞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他的脸隐在阴影里。
但那双眼睛，亮亮的。
看着她。
只看着她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终于发现了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陆星辞已经继续往前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她。
“愣着干什么，走了。”
苏念晚回过神，快步跟上去。
心跳得很快。
很快。
她跟在他旁边，想问点什么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走到单元门口，陆星辞把书包递给她。
“到了。”
苏念晚接过书包。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回头。
陆星辞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苏念晚咬了咬嘴唇。
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等我……等多久了？”
陆星辞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很久了。”
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多久？”
陆星辞看着她。
“从你还不懂的时候，就在等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你长大，等你明白，等你——”
他忽然不说了。
苏念晚看着他，心跳快得不行。
等她什么？
等她喜欢上他吗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问他。
但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背影慢慢消失在月色里。
她站在单元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。
很久了。
从她还不懂的时候，就在等了。
她想起小时候。
他帮她出头，教她写作业，陪她玩。
她以为那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好。
但原来，从那时候开始，他就在等了吗？
她忽然眼眶热了。
回到房间，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“很久了。”
“从你还不懂的时候，就在等了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心跳还是很快。
但她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她不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他等了她那么久。
她是不是也该，好好想想了？
手机震了。
是他的消息。
“晚安，晚晚。”
她看着那四个字，眼眶又热了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晚安，星星哥。”
发送。
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他。
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。
他走在月光下的样子。
他说“你终于发现了”时的笑。
他说“很久了”时的眼神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不是难过。
是感动。
是那种，被人等了很久很久，终于发现的感动。
窗外，月光静静的。
对面那扇窗户的灯，还亮着。
她知道，有个人，正在那里看着她。
等她慢慢想明白。
等她，准备好。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
慢慢想，不急。
但这次，她想快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