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苏念晚过得很不平静。
“学霸的妹妹”这个标签，像一阵风，迅速在年级里传开了。
走在路上，会有人偷偷看她。
食堂排队，会有人小声议论。
就连去卫生间，都能听到隔间里有人在说：“刚才那个就是陆星辞的妹妹？”
苏念晚一开始很不习惯。
她从小就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人。
在初中，她只是班里一个普通的美术生，成绩中上，性格安静，存在感不高。
现在突然被这么多人关注，她有点无所适从。
但陆星辞说，不在意就好。
她试着不在意。
可有些事，不是想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。
比如这天大课间。
苏念晚坐在座位上，等陆星辞来送喝的。
林薇薇在旁边刷论坛，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。
“念晚，你猜现在论坛上在讨论什么？”
苏念晚看她一眼。
“什么？”
林薇薇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个新帖子，标题是：“艺术班那个‘学霸的妹妹’，到底长什么样？”
下面已经跟了好多条评论。
“我见过！长得超级好看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有多好看？”
“就是那种……很干净的长相，看着特别舒服。”
“我听他们班的人说，她画画也很好。”
“学霸的妹妹，能不好吗？”
“有没有照片啊？想看看。”
“没有，但据说每天大课间都能看到她在教室门口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陆星辞啊，他来送喝的。”
“天哪，这是什么神仙兄妹情，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！”
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薇薇在旁边笑。
“你看，你现在是名人了。”
苏念晚瞪她一眼。
“别瞎说。”
林薇薇撇嘴。
“我可没瞎说，你自己看，多少人在好奇你。”
苏念晚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好奇就好奇吧，反正过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林薇薇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，其实也不确定。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苏念晚抬起头，就看到陆星辞走进来了。
不是站在门口等，是走进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径直走到她座位旁边。
整个教室的目光，都集中过来了。
苏念晚愣住了。
平时他不是都在门口等的吗？
今天怎么进来了？
陆星辞把奶茶放在她桌上。
“今天人多，怕你挤不出去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苏念晚看到，门口确实站着好几个女生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她脸一热。
“谢谢。”
陆星辞点点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林薇薇忽然叫住他。
“陆大神，等一下！”
陆星辞回头。
林薇薇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你每天给念晚送喝的，她有没有说过最喜欢喝什么？”
陆星辞顿了顿。
然后他看了苏念晚一眼。
“她不说，我也知道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留下一教室目瞪口呆的人。
林薇薇捂着胸口，一脸磕到的表情。
“我的天，‘她不说，我也知道’——这是什么神仙发言？”
苏念晚脸更热了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桌上的奶茶。
是她喜欢的牌子，喜欢的口味。
他从来没问过。
但他就是知道。
中午放学，苏念晚走出教室。
门口已经围了一小群人。
不是围着她，是围着——
她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，看到陆星辞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倚在栏杆上，低头看手机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什么都没做。
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。
苏念晚走过去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陆星辞抬起头。
“没有，刚到。”
他接过她的书包，两个人往食堂走。
一路上，那些目光如影随形。
苏念晚已经有点习惯了。
但今天，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你看，就是他妹妹。”
“长得好好看啊。”
“他们真的每天都一起吃饭吗？”
“好羡慕……”
苏念晚低着头，快步往前走。
走到食堂，陆星辞让她找个位置坐下，自己去打饭。
苏念晚坐在位子上，拿出手机随便刷了刷。
然后她看到一个帖子。
标题是：“艺术班那个‘学霸的妹妹’，我看到了！”
她点进去。
“今天大课间，我去艺术班找人，正好看到她。天哪，真人比传说中还要好看！不是那种浓艳的好看，是那种很干净、很舒服的好看。皮肤白白的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特别甜。而且气质特别好，一看就是学艺术的。”
下面有人回复：“有照片吗？”
楼主回复：“没有，不敢拍。但她真的好好看，我觉得可以评个‘艺术班小仙女’。”
“艺术班小仙女”？
苏念晚看着这几个字，愣住了。
下面已经有人在跟帖了。
“支持！她确实长得好看。”
“我见过，同意+1。”
“艺术班本来就是美女多，但她那种气质，确实少见。”
“小仙女这个称号，我投她一票。”
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，脸慢慢热了。
她从来没想过，自己会被叫“小仙女”。
在她眼里，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美术生。
画画还行，成绩还行，长得还行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现在，突然有人给她安了这么个称号。
她不知道该高兴，还是该尴尬。
陆星辞端着饭回来，看到她盯着手机发呆。
“看什么？”
苏念晚回过神，赶紧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
陆星辞看了她一眼，没追问。
把饭放到她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，拿起筷子。
吃了两口，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那个帖子下面，评论已经破百了。
有人在问：“她有没有男朋友？”
有人回复：“应该没有吧，天天跟哥哥在一起。”
又有人问：“哥哥是陆星辞吗？那个理科班学神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个月考双满分的。”
“天哪，这是什么神仙家庭，哥哥学霸，妹妹小仙女。”
“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！”
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一方面，被人夸好看，总归是开心的。
另一方面，她不太习惯被这么关注。
而且，她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所有人都在说“哥哥妹妹”。
没有人知道，他们其实不是亲兄妹。
她不知道，如果有一天大家知道了真相，会是什么反应。
吃完饭，两个人往教学楼走。
走到分岔路口，陆星辞停下来。
“下午有课？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“嗯，专业课。”
陆星辞说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苏念晚忽然叫住他。
“星星哥。”
他回头。
苏念晚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？”
陆星辞顿了顿。
“看到了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看论坛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不看。但有人发给我了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那你看到他们叫我什么了吗？”
陆星辞看着她。
“看到了。”
苏念晚低下头。
“我觉得……有点不习惯。”
陆星辞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不习惯就别看。”
苏念晚抬起头。
陆星辞看着她，目光很平静。
“他们怎么叫你，不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知道你是谁。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重要的是，她知道她是谁？
她想了想，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陆星辞看着她发呆的样子，笑了一下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理科班的方向走。
苏念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她忽然觉得，他说得对。
他们怎么叫她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知道她是谁。
她是苏念晚。
是美术生。
是——
他的晚晚。
她低下头，笑了。
然后转身，往艺术班走。
下午的专业课，苏念晚画得很投入。
老师今天让画人物速写，模特是班里一个女生。
苏念晚看着那个女生，手里的铅笔快速移动。
画着画着，她忽然想起陆星辞的脸。
他的眉眼，他的鼻梁，他的嘴唇。
她想着想着，手里的笔就慢下来了。
林薇薇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又想你家学霸了？”
苏念晚脸一热。
“没有。”
林薇薇撇嘴。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但她低下头，看着画纸上那个女生的轮廓。
脑子里，全是另一个人的样子。
晚上，晚自习下课。
苏念晚收拾好东西，走出教室。
走到校门口，陆星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站在那盏最亮的路灯下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走过来，接过她的书包。
“走吧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，跟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并肩往家走。
今晚有点风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苏念晚走在他旁边，一直偷偷看他。
他走得不快，配合着她的步子。
侧脸被路灯照着，轮廓很好看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那个帖子。
“艺术班小仙女”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陆星辞侧过头看她。
“笑什么？”
苏念晚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陆星辞看着她。
“是不是又在想论坛的事？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星辞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每次想事情，都会先低头，然后笑。”
苏念晚脸一热。
“我才没有。”
陆星辞说：“有。”
苏念晚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，其实有点开心。
他连她的小习惯都记得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半路，苏念晚忽然问。
“星星哥，你觉得……我好看吗？”
问出口之后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？
陆星辞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侧过头看她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苏念晚脸更热了。
“我问你呢。”
陆星辞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好看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真的？”
陆星辞看着她。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苏念晚想了想。
好像确实没有。
她低下头，嘴角忍不住弯起来。
陆星辞看着她，也笑了。
“论坛上那些话，你不用在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确实好看。”
苏念晚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亮亮的。
看着她。
只看着她。
她忽然想问点什么。
“那……你觉得我哪儿好看？”
陆星辞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确定要听？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陆星辞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。
从眉眼，到鼻梁，到嘴唇。
然后他说。
“眼睛好看。”
“笑起来的时候，最好看。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眼睛好看？
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陆星辞看着她发呆的样子，笑了一下。
“走了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苏念晚回过神，快步跟上去。
心跳得很快。
很快。
她走在他旁边，一直低着头。
但嘴角的笑，压都压不住。
走到单元门口，陆星辞把书包递给她。
“到了。”
苏念晚接过书包。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回头。
陆星辞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苏念晚咬了咬嘴唇。
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陆星辞看着她。
“什么？”
苏念晚低下头。
“就是……我笑起来的时候，最好看。”
陆星辞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真的。”
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离她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所以，你以后要多笑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喜欢看你笑。”
苏念晚愣住了。
喜欢看她笑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陆星辞已经退后一步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说。
“早点睡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，转身走进单元门。
上了楼梯，她忍不住从楼道窗户往下看。
他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看到她探头，他挥了挥手。
然后他才转身，往自己家那栋楼走。
苏念晚站在楼道里，看着他走远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她才继续往上走。
回到房间，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。
“你笑起来的时候，最好看。”
“所以，你以后要多笑笑。”
“我喜欢看你笑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心跳很快。
很快。
她想起今天论坛上的帖子。
“艺术班小仙女”。
她当时觉得这个称号有点夸张。
但现在，她忽然有点理解那些人的想法了。
不是因为真的觉得自己有多好看。
是因为，有个人说她好看。
有个人说，喜欢看她笑。
这就够了。
手机震了。
是他的消息。
“晚安，小仙女。”
苏念晚看着这五个字，愣住了。
小仙女？
他也看到那个帖子了？
她盯着屏幕，心跳快得不行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那边秒回。
“你不是叫小仙女吗？”
苏念晚看着这行字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又打，又删。
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。
“你也看。”
那边回。
“不看。但有人发给我了。”
苏念晚想起他白天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那你觉得这个称号怎么样？”
发出去之后，她等着回复。
几秒后，屏幕亮了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叫什么都行。”
“反正你只是我的晚晚。”
苏念晚看着这三行字，心跳停了一拍。
只是他的晚晚？
她盯着屏幕，把那行字看了很多遍。
然后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只是你的？”
发出去之后，她屏住呼吸等着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然后屏幕亮了。
“嗯。”
“只是我的。”
苏念晚看着这五个字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只是他的。
她想起他等了她那么久。
想起他说的那些话。
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准备好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她盯着屏幕。
几秒后，那边回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。”
苏念晚看着这两个字，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不是难过。
是那种，终于确定了什么的感觉。
窗外，月光静静的。
对面那扇窗户的灯，还亮着。
她知道，有个人，正在那里看着她。
等她准备好。
等她，亲口告诉他答案。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
快了。
就快了。
第二天，苏念晚刚到教室，林薇薇就冲过来了。
“念晚！念晚！出大事了！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薇薇把手机递给她。
屏幕上是一个新帖子。
标题是：“艺术班小仙女，今天有人看到她在校门口等陆星辞。”
下面评论已经好几百条了。
苏念晚往下翻。
“她等陆星辞？不是陆星辞等她吗？”
“对啊，不是每天都陆星辞来接她吗？”
“今天好像不一样，有人看到她先到校门口，站在那里等。”
“天哪，这是什么神仙兄妹情，双向奔赴啊！”
“等等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奇怪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吗？”
“不是亲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没人说过是亲的。”
“那如果不是亲的……”
下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发了一条评论。
“如果不是亲的，那这剧情，不就是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吗？”
苏念晚看着这条评论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往下翻。
下面已经有人在跟帖了。
“卧槽，你这么一说，我突然磕到了！”
“学霸哥哥和艺术班小仙女，这是什么神仙设定！”
“如果真的是双向暗恋，那我第一个嗑死！”
“有没有人知道真相啊？到底是不是亲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如果是亲的，那也太黏了吧？每天大课间送喝的，中午一起吃饭，晚上接送——亲兄妹也没这么黏的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，确实有点太黏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真的不是亲的？”
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，手心开始出汗。
林薇薇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，小声问。
“念晚，你没事吧？”
苏念晚摇摇头。
但她心里，忽然有点慌。
这件事，好像要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