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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轰轰轰轰!

“!!!!!!”

“这就是火炮!”

陶湛总算信了刚刚柳海生那一番天方夜谭!

东瀛没了!

怎么没的?

火炮轰的!

人类怎么能做出来这么恐怖的东西?

他是被关了八年,不是八十年,也不是八百年对吧?

怎么好像,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!

火炮之下,众生平等!

城墙上很快就举起了白旗。

汾城:没招了!

靖海军大摇大摆地进了城。

知州和驻军首领被从衙门里拖出来,按在地上。

他们为什么不开城门?

因为没办法。

汾城官兵和水匪勾连太深,十个水匪头子里有六个跟他们有旧,库房里的金银有一半都来自海上。

秦家军来了,第一波被清算的就是他们。

只能抵抗!

只不过没想到集整个汾城的全力抵抗,在靖海军的火炮面前,就像挠痒痒一般。

没多久,援军来了。

汾城港,秦家军的船浩浩荡荡地铺满了几乎整个海面。

附近能用的渔村码头都停满了,船挨着船,桅杆挤着桅杆,远远望去像一片黑压压的树林从海面上长出来。

穿军装的人、穿制服的人,上上下下,帮帮抬抬,来来往往,走街串巷。

他们什么都没做,但整座城池满是莫名的紧张感和压迫感。

城里的人吓坏了。

昨天他们亲眼目睹了火器攻城,又看到了靖海军处理知州和驻军主将那血淋淋的骇人场面。

城墙上的碎石还没清完,城门口的血迹还没洗掉。

今天,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船。

没吓尿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的了!

家家户户门紧闭着,可一只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,想从那一丝丝风吹草动里,预判自己接下来的命运。

前来接管汾州的是陆既明、晃锋和赵凤娘。

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换人。

汾州有些乱,城门、兵马司、军械库、主簿、粮仓、税课、狱吏、驿丞,全都要换上靖波岛、秦皇岛和岭南自己的人。

陆既明接手政务,晃锋接手军务。

无论顺不顺利,权利很快就交接了。

秦映月,曾是江南“着名诗狂”张继业的小妾,也是他的枪手。

逃到靖波岛后,她一直在陆既明手底下干活。

这个年代,能写出那等诗文、又有勇气逃出后宅枷锁的女子,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?

她很快从同僚中脱颖而出。

这一次,是她第一次独当一面,汾州税课司主事,兼理清田核产。

管的不只是收税,还有清田亩、核户籍、查旧账、追欠税。

汾州有多少地、多少人、多少钱,全要经她的手重新过一遍。

这是真正的命脉。

上任第一件事,她下了一道令:

“汾州所有世家、大户、旧税吏,三日内到税课司听训。不来者,以抗税论。”

说是所有,其实前几日,杀头的、抄家的、下狱的,已经清洗过一轮了。

剩下的,不敢不来。

本来只该管事、师爷或账房来,但汾州经历了这么大的变动,谁都想来探探风向。

所以家主们几乎都到了,有的还带了继承人,摆出一副“全家上阵”的姿态。

知州府税课司大堂,家主、继承人、管事、师爷、账房,黑压压一片。

以往这种聚会,多半是推杯换盏、灯红酒绿。

但这一次,所有人带着手账正襟危坐,气氛紧张严肃。

秦家军的铁血手段,他们已经见识过了。

进城不到十天,旧知州和驻军将领已经被处理了,四个世家被抄,几十号人下了狱。

杀得不多,但杀得准,杀得让人晚上睡不着。

更让他们怕的,是另一件事----

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,靖州的土地政策和法律体系,和大庆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。

那边没有世家,没有豪绅,没有千年不变的规矩。

只有一条:地是百姓的,税是州衙的,规矩是秦安定的。

他们怕的就是这个。

靖州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,把那一套搬过来?

真要搬过来,那就是挖世家的根。

可反抗?十天前的炮响还历历在目,门口的秦家军身上还挂着火枪和配刀.......

不是找死吗?

所以今天来,不指望保住多少,只指望……有没有折中的办法。

能不能给他们几年时间,慢慢调整,慢慢适应,保住一部分的祖产。

大堂里窃窃私语。

“靖州那边,田是按实亩数收的,瞒报的直接收地。”

“不止,商铺按月报账,行会说了不算。”

“那咱汾州……”

“就看这位新主事怎么说了。”

“她什么来头?”

“不知道,只知道是名女子。”

“女子?”

“作为老朋友,提醒你一下,以后这种事你要适应,因为靖州最上头那一位,本就是女子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“老李,听说你已经开始和下人改签契约了?”

“是啊,靖州没有奴隶,以后没有下人这一说,与其被被动淘汰,不如主动跟随,有些事,不一定是坏事。”

“对,你们知道靖州商人子女可以入仕吗?”

“什么?!”

“不止,还有很多对商业的扶持.......”

“补充一下,是真金白银的扶持!”

这么说来,不止有坏消息.......

人群后排靠墙的位置,一个灰绸袍子的中年男子低着头,竖起耳朵听着其他家主口中的消息。

张继业。

张家在汾城只能算三流,田不过千亩,铺子不过三五间。

搁在平时,这种场合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
但张家把女儿嫁给了周家二房做妾,靠着这层关系,勉强挣了个末座。

他自诩有才,也听说靖州的一些故事,他打算来碰一碰。

万一被哪位大人看中呢?万一就此飞升,直上青云呢?

他正想着,堂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前排一阵骚动。

“大人来了!”

家主们纷纷起身,整理衣冠,所有目光聚集在那道门上,等待着命运的降临。

下一秒,进来几个身影,有男有女,穿着简单干净,将手上的书册陆续放在堂前的桌案上。

其中一名女子走上高堂。

此时的张继业踮着脚、够着头,想要看清那面孔,却听前一排的周家主语气中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,小声的问道:

“继业,那人怎么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