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无论他们是谁,这是大恩。
陶湛红着眼,带着百姓跪得直挺挺的,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,最后从胸腔里嘶吼出声:
“各位将军,各位大人,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!”
鬼鲨帮的地盘上,还有很多很多人,再也回不来了。
有的时候,自己人坏起来,比外敌还凶残......
“职责所在,应该的。”
储城的语气云淡风清,仿佛一切本该如此。
但事实是这样的吗?
如果是朝廷的兵马,哪有什么“本该”,都是恩赐!
这话听起来,倒是真的很新鲜......
陶湛本不该多问,但总不能报恩都不知道找谁吧。
于是大着胆子追问道:
“敢问恩人是何人?未来我等有了能力,也能把这救命之恩还了。”
海生拍着胸脯,利索的抢答道:
“靖州,秦安姑娘麾下,秦家军靖海军。”
“!!!!!!”
靖州?那不是在大西北吗?
草原上还有海军?
秦安姑娘是谁?
秦家军又是哪路队伍?
这规制怎么看都是正规军......
“等等,莫不是......储提督?”
“!!!!!什么?”
“?你认识老夫?”
大庆只有一位姓储的提督,就是江南水师提督储城!
那他刚刚怎么说,自己是靖州秦安姑娘麾下......
好像不太对啊......
几句话,透露出来的信息不是一般的多。
陶湛脑中已经有一些十分离谱的猜测,但他不敢信。
“对了,我们正好要去汾州,你们就同我等一道,只不过路上可能要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人家给吃给喝还愿意带上他们,谁会挑三拣四的。
“......但凭恩人吩咐。”
很快,他们就知道,所谓的“一些事情”是什么了。
“你们就在船上等着,一会就打完了。”
小兵乐呵呵地说完,扛起火枪便往岛上冲去。
留下破浪号上的百姓,望着战火喧天的小岛,个个瞠目结舌。
“杀!”
“冲啊!”
“灭了他们!”
“一个都别放过!”
“抢军功!”
“是我的!”
“我的!”
“滚一边去!”
“平安京的军功还不满足的吗?你是不是太贪了?”
“功不嫌多!”
“对头!以后立大功的机会不多了!”
“不多了~”
打水匪这种小事,连炮都用不上。
靖海军也没什么章法,抢成一团,场面极其混乱。
但没多久,人乐呵呵的就回来了,带着刚解救的百姓、成箱的金银、还有抓捕的幸存水匪。
小兵还没好气的啐了一口:
“穷成这样,还学人当水匪!我的枪炮钱都没赚回来!”
“剿匪亏了本会被考核吗?”
“怎么剿匪还有亏本这一说?”
“你新来的?不知道每次行动都要算投入产出吗?”
“......”
“枪炮燃料,水军的嚼用,咱们的月俸,船的折旧,还有打出去的炮弹,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.......”
“谁让你这么算的?疯了吧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你说对了,就是个疯子!”
林苏:......考核,全部考核!
“现在还没考核,但.....不能让她听到,不然还真有可能!”
“不会!放心吧!就是说着玩的......对吧?”
林苏:!
“等等,剿匪总有赚有亏的,就不能从平安京那头匀一匀?那一趟血赚了吧!”
“一事一议!而且那是秦姑娘的钱!”
“不对,是大家的钱!”
“对,是所有人的钱!”
等等!陶湛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信息,平安京不是东瀛的国都吗?
那他们说的这是什么意思?
“大人,敢问平安京?”
陶湛都不知道这问题该怎么问。
还没等秦家军回答,海生又又又忙不迭的跳了出来,兴奋的炫耀道:
“东瀛已经没了。”
“???没了是何意?”
“秦家军把东瀛打没了!”
“????”
“就是秦安姑娘和储将军带着靖海军一路杀进了东瀛平安京,东瀛已经灭国了!”
“!!!!!!”
“以后咱们出海就不用怕倭寇了!”
“!!!!!!”
“对了,等这段日子剿完匪,连匪盗都不用怕了。”
“!!!!!!”
云汐顺嘴接了一句:
“嗯嗯,但凡剩一窝子都算姑奶奶我工作没做到位!”
“!!!!!!”
“是是是,云汐队长最厉害!”
“那是!”
陶湛和被救的百姓们就这么恍惚着,好像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去,好像就听不懂了!
为大庆沿海带来的数十年战火和苦难的东瀛,没了!灭国了!倭寇全被杀了!
是眼前的队伍做的?
他们到底是谁,又是怎么做到的?
大庆呢?金陵呢?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?
这世界,奇幻得不像真的。
众人静静坐着,呆愣愣地端着热汤,一口没喝,只顾着消化这个消息。
直到----
“汾城到了!干活了!”
汾城,汾州州府,坐落在闽江入海口处。
城墙临海而建,码头就在城门脚下。
可此刻城门紧闭,码头上空空荡荡,连渔船都收了帆,躲进了内河。
整座城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,不敢伸头,也不敢出声。
靖海军的船队缓缓靠岸,在离码头半里处停下。
几艘小船放下水,士兵们从船上搬下几个黑色的铁桶,码在码头边的空地上,一字排开。
这东西陶湛注意好几天了,钢铁巨物,用油布盖着,不知道是什么,也不知道有什么用。
下一秒,储城拿出一个喇叭状的物件,对着城门大喊:
“靖州,秦安姑娘麾下,靖海军主将储城,限一刻钟之内开城门,到时若不应,后果自负!”
这一嗓子嚎完,船上所有人安静了。
陶湛站在船,手心全是汗。
他确定了----
他们要攻城!
储将军早就投了!
投了那什么靖州秦安!
天啊,这八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江南的水师提督要带兵去打汾州?
这个世界疯了吗?
一刻钟过去了。
汾城非但没有开门,一排箭矢从城头射下来,钉在码头的地上,离靖海军还有十几步远,插了一排。
汾城:我和我最后的倔强!
储城一脸的便秘,满脸的不耐烦:
“好赖话都听不懂。”
他抬手,往下一劈。
“给我轰了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