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转念一想......
“等等,莫不是......东瀛已经打完了?”
书院消息没那么快。
海生只知道大军打到了东瀛本岛,灭了对方三分之一的国土。
知道那个消息的当天,整个书院都快疯魔了!
五十多岁克己复礼的老院长又哭又笑,他生下来就看着东瀛人在侵略大庆,以为这样的局面会持续一生。
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打回去!
更没想到的是,这事居然还能有下文----
“打到国都了?”
“平安京啊?尾七都过完了。”
“!!!!!!”
什么!
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?
东瀛……被灭了?
海生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要说这世上谁能比村里的海神祭更残忍,那只有倭寇。
他七岁那年,亲眼看着邻村被倭寇烧成灰烬,男人被杀,女人被掳,孩子被挑在刀尖上。
他励志读书,就是想要还沿海一片海晏河清。
可他才十二岁,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却已经实现了!
他遗憾,自己太过弱小,没能出一分力!
可也激动,太好了!这一天来得这么早!
“你们可太厉害了!”
“也就一般厉害。”
“这哪是一般厉害,这是天兵天将般的厉害!”
海生擦了擦眼泪,咧嘴大笑。
笑着笑着,忽然反应过来。
笑容一点一点收住。
东瀛都灭了,秦家军这全副武装的北上......
“你们……该不会……要去打金陵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!!!!!!”
“这孩子聪明得嘞!”
打金陵......不就是造反吗?
他们这是……上贼船了?
可不知为什么,此时此刻,他反而不怕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海神村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面前这群甲胄森然的人。
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!
他跟英雄同一条船!
而且他有预感,他即将见证新的历史!
一路上,海生看着秦家军满是星星眼。
问东问西的,好奇极了。
“所以说,储将军就是曾经的江南水师提督?云姑娘是如今海燕突击队的队长?”
“嗯呢!”
“破浪号打的平安京吗?”
“不是,破浪号去的是相马,打平安京的叫秦皇号。”
“?什么?还有比破浪号更大的船?”
“有啊,大一圈,再过几年,秦皇号估计也不算什么了。”
“这就是那什么传说中的天雷吗?”
“这叫大炮!”
“打金陵要用火枪吗?”
“多半要用吧,能不用当然就不用了,毕竟都是中原人。”
“您说的是呢!”
“咱们今天出发就去打吗?”
“得先接管汾州,等大队伍汇合了,再去金陵。”
“那秦姑娘呢?”
“她应该还在雍州。”
“耶耶耶!打金陵!打金陵!打金陵!”
海生激动不已,孩子们也被感染了。
兴奋的喧闹声回荡在东海之上......
破浪号目标辣么大,又挂着秦字旗,孩子们叫嚷着要打金陵的鬼动静......吓得官府、驻军和水匪根本不敢靠近。
太猖狂了......
当然,他们不去找靖海军,不代表靖海军不来找他们。
“据线报说,前面那座白岩岛就是汾州近海最大的水匪鬼鲨帮的大本营!”
“大本营~”
“据说背后有人,这些年他们一头搜刮自己的百姓,另一头还把消息卖给倭寇......太可恨了!”
“太可恨~”
“朝廷不是没想过剿匪,但要么人去楼空,要么抓到几个小喽啰。”
“小喽啰~”
“背后有人,看来是大功一件啊!”
“大功一件~”
“不止,这鬼鲨帮在这一代已经活动了十几年了,手上金银怕是堆积成山了......”
“堆积成山~”
“......”
“海生,给我回来,将军们做正事呢,不要捧哏!”
母亲一句话,整船人都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噗!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总觉得这一段可以等年会上个节目!”
“这孩子真有意思!”
海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红着脸呢喃道:
“我十二了,不是孩子了!可以参军了!”
“参什么军?十六以下的我们不要!”
平日里老成持重的孩子,终于藏不住那点孩子气。
储城看着他的样子,认同道:
“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!等你长大,军中估计不缺人了,但朝中缺人,好好读书,做个好官。”
海生重重的点点头,像是约定又像是承诺一般。。
储城转头一声令下:
“早动晚动都是动,以后事还多着呢!”
船一靠岸,秦家军扛着刀枪鱼贯而出。
“全部拿下!”
两个时辰后,鬼鲨帮没了。
破浪号的仓库被塞得满满的,连大炮和粮食都搬到了甲板上。
鬼鲨帮抓的百姓还未从刚刚的炮火和救援中恍过神来,人都是懵的。
“你们是?”
“这是秦家军的船,我们是海神村的村民,喝碗热汤,暖暖身子。”
“姐姐,吃糖。”
“谢谢小妹妹。”
“船医姐姐,叔叔受伤了!”
“来了!妞妞可以帮叔叔把袖卷起了!”
“好的,姐姐。”
“妞妞真棒!”
其中一名青年陶湛是汾州沿海的渔民,被抓到白岩岛上已经超过八年了。
要是其他人,要么死了,要么屈服,落地成匪。
可他骨头硬,硬是撑了八年多。
他每天隔海看着汾州的海岸线, 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曾经有几次,他见到了朝廷的官船,甚至已经看到了船上官兵的面孔,听到了他们的声音。
他大声嘶吼,拼命挥手,没有人来。
自此之后,他就知道,这些水匪和官兵本就是一伙的!
可活得久了,什么都能看见。
他没想过,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。
天雷炸裂,水匪惨死,救赎降临......
他甚至怀疑,这不过是临死前的幻觉。
他死死盯着那艘巨船,那陌生的武器,那面迎风招展的“秦”字旗。
这辈子见过的水军官船无数,可这样的队伍,头一次见。
像正规军,又不像朝廷的兵。
朝廷的兵就算救了人,哪能给吃给喝又给治病,还一脸笑容的?
他们这群人,残的残,病的病,也派不上什么用场……
这秦家军,到底是什么人?
天兵天将,还是菩萨显灵?
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