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经没人震惊了。
仿佛无论发生什么，都是情理之中的。
但，还是那句话，国运已经到头了。
金陵的噩耗，来了一个，就会有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甚至第四个......
“报！泰州投了！”
“报！秦家军入雍州了！”
“报！雍州境内，平谷、青石、安远已主动归顺，临川、宁远开了城门，平阳、武阳一日之内陆续战败！”
平阳侯知道自己老家兵力几何，可一日就败了？
他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三万私兵啊.......
这还没完！
“报，雍州...雍州易旗了！”
“陛下，雍州没了！”
“！！！！！！”
但最糟糕的还不是眼前的事----
“陛下，不好了！辽东！辽东出事了！”
“！！！！！辽东怎么了？快说！燕王他做了什么！”
听到“辽东”二字，庆隆帝、太子、平阳侯，三人同时跳了起来。
辽东，如今金陵唯一的退路。
不对，严格来说，是皇家唯一的退路。
三人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只剩一个念头----
辽东可万万不能出事。
可探子的下一句像一记闷雷，将三人悬着的心重重砸回了谷底：
“陛下！辽东投了！”
庆隆帝晃了晃，重重跌坐回龙椅，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太子脸色煞白，平阳侯僵立当场，浑身发冷。
“怎么……会？”
下一秒，庆隆帝猛地从龙椅上弹起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，双目赤红，青筋暴突，撕心裂肺的爆喝道：
“燕王呢？陈棣呢？他死了吗？辽东说没就没了？我给他的信呢？确定交到那个逆子手里了？怎么没有回信？你说啊！说清楚！”
一介帝王，失了所有礼数风度，死死攥着探子的衣领，浑身颤抖、咆哮嘶吼。
探子哆哆嗦嗦，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回道：
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辽东边上全是兵马，船铺满了东海海岸线，我们根本不敢靠近。但远远的能看清楚，全挂的...秦字旗！！！！”
秦字旗！秦字旗！秦字旗！
秦！秦！又是秦！
完了！
金陵最后的退路，断了。
满堂沉默。
“唯一能确定的是，那些人、那些船，完好无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看到了萧渡将军在辽阳号上，和秦家军的秦皇号在一起。船身上，没有战斗的痕迹。”
“！！！！！”
“他……他是主动投的？”
庆隆帝嘴角哆嗦，满脸不敢置信。
“……”
回答他的只有满堂沉默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他的好儿子，皇七子陈棣，也主动站到了地方阵营。
怪不得都没有战斗的消息，怪不得一封信都没回......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此时的老皇帝，已经诡异般地平静了，仿佛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蓄力。
“辽阳号上有个人，好像是……好像是……”
探子本不想说。
可眼下这个形势，漏报误报，一来怕老皇帝一个不高兴就砍人。
二来，债多不愁。
如果侥幸能把他吓得厥过去，就能乱中取胜，自己就安全了。
于是铤而走险，大着胆子给庆隆帝砸下最后一击：
“好像是瑞王殿下。”
“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“我的好弟弟？我的好弟弟？我的好弟弟！”
庆隆帝血气直冲脑门，整个人嘎嘣一下，彻底厥了过去。
探子：lucky。
整个皇城，从内到外都安静了。
除了太医和后宫没人有闲心理会老皇帝的事。
眼下的金陵，已经四面楚歌，兵临城下了！
他们还得操心操心局势和自己......
仔细盘一盘，瑞王敬献的两尊国宝，麒麟踏云斛、九天定朔仪，似乎都和靖州息息相关。
再一想，国宝？
靖州送的国宝？是谁的国宝？
那不是国宝？是麻药吧？
靖州但凡要出点事，他就给塞一尊糖衣炮弹过来......
瑞王才是这几十年来靖州最大的保护伞。
等等，如果瑞王是从琉璃那会就在敌营的？那岂不是......十多年了？
玄真子：靖州联合创始人！
那会靖州似乎还很太平来着，瑞王那会就投敌了？
该不会就是他鼓动造反的吧？
换了其他人可能不会那么早押注，但瑞王在大庆，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。
此时，钦天监那群人互相对视一眼，似乎同时领会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瑞王殿下之所以成为玄真子，似乎是有一些机缘的。
而这机缘和天命之人有关。
如今，他人在靖州阵营，而那秦安这十来年，有如神助，直上青云，该不会......
天命之人......
谁能对抗天命啊！
殿下啊，您跑路就跑路，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提示啊......
好歹也算是半个同僚......
造孽啊。
如今看来，陈清（玄真子）、陈棣、陈昱……
站在对面的陈家人，未必比金陵的少。
陛下，这人心支离破碎到何等地步了。
已经有朝臣开始琢磨：
这一仗，还有打的必要吗？不如想想怎么投降能体面一些？
此时，秦家军正从四面八方开始吞并包抄大庆剩余的领土。
北路，乌兰和谢渊率领的北部方向军，将漠北王庭几乎杀了个干净。
百年的血仇，随着元都的大火付之一炬。
这一战之后，赫连这个姓氏从此消失在草原 ，漠北王庭从历史上被抹去。
草原部族被彻底打散，再也难以聚力。
之后，北部方向军从锁龙入关，一路向着东南，追赶秦安的大队伍。
途经涿州时，所有城池城门大开，主动迎接队伍入境。
“那就是秦家军？”
“不止，还有锁龙军！”
“锁龙也反了？”
“你睡着了？四国联盟，漠北打锁龙，朝廷会不知道吗？锁龙军被推出去当了炮灰，换了你你不反？”
“什么？还有这种事？”
“上面那位什么德行，这么多年都没看清吗？”
“还好有秦家军，不然锁隆没了，涿州就是下一个。”
“能在四国之战中支援锁龙......秦家军这战力......”
简直深不见底啊！
所有人心里都在琢磨：能把四国打到如今这地步.......
这一战，秦家军到底使出了百分之二百、百分之一百二、百分之一百，还是仅仅百分之八十的实力？
又或者，这不过是同往常一样的一场演习拉练？
四国在开战之前，真的摸清过秦家军的底子吗？
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明刀明枪、正面对决的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