逻辑通！
秦家军之所以在平洲、雍州停下，没有一鼓作气杀入金陵，就是为了他们手中的粮草。
杜广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，心里那团火也越烧越旺。
杜家，找到自己的柳暗花明了！
“给我全收了，我们来一招囤积居奇。”
看她能撑多久。
结果无外乎两种：
要么秦安死撑，最后弹尽粮绝，军中大乱，溃于蚁穴。
要么逼着秦安来找他们谈。
谁让她那报纸满口仁义道德，她把自己驾得太高了，秦家军得合理合法，不能明抢。
否则一旦打破了幻象，民心溃散也是早晚的事。
所以无论如何，他杜家都不会输。
于是，上百家粮商在杜家的带领下开始不吐反收。
粮价一路走高。
日常三十多的粮价，秦家军到之前，因为战乱已经翻了一倍。
如此时，已卖到一百文了，但依然没有停涨的迹象。
市面上粮食越来越少，越来越贵。
而越贵，杜家收得就越起劲。
他们看到的不是越积越多的粮食，也不是库房里越来越少的银钱，而是谈判桌上越垒越高的筹码和杜家光明的未来。
此时，粥棚没断，但粮明显变少了。
粥越来越稀，从开始的稠粥变成了清汤。
杜广积的人收到了消息，说雍州几个城池的情况也都一样：
还粮的事暂停了，放粥也变少了。
这在秦家军的一路高歌、广施恩德中，还是头一回。
更重要的是----
“我们发现，收粮的人中，藏着秦家军自己的人。”
“！！！！！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这么多天了，粮商行会沉重的空气里，第一次爆发出爽朗的笑声。
“她果然没粮了！给我收，给我继续收！全收了，一粒米都不给她留！”
其中一名粮商担忧地问道：
“杜家主，那半个月后……”
“不可能，又不是神仙，她还能就这么养着这半个天下不成。”
正如杜广积猜测的一般，半个月后，粮食没到。
城里已经沸反盈天了。
“今天的粥……这都不能算粥，这是清水里飘了几粒米吧。”
“我听说泰州那边一开始都是给饭的。”
“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。”
“平洲真是好啊，那会秦家军粮草充足，还给肉干。”
“什么？肉干？凭什么？”
“是不是前面耗太多，如今没粮了？”
“小道消息说，秦家军确实在外面偷偷收粮。”
“怎么收，如今那粮价，不得疯啊！”
“不收能怎么办？总不能所有人一起饿死吧？”
“城里都这样，那秦家军中，也缺粮吗？”
“.......”
百姓们沉默了，才刚刚好一些的局势，像即将倾颓的大厦一般，又开始松动了。
而此时，杜广积一伙人同步在和秦家军抢粮，就跟疯了一样。
不到一个月的时间，市面上连一粒米都见不到了。
粮价在几波人的搅弄风云之中，一举跨过了二百文大关！
创造了大庆历史新高，真可谓斗米千金！
杜家手里压着几十万石的粮，就赌秦安撑不过这个月。
知州府，正堂。
“如何了？”
“二百二十文了。”
“嗯嗯，差不多了。”
“给留口气吗？”
“嗯嗯，别一棒子打死了。”
知州府内堂，母女俩了然一笑。
此时此刻，大家都以为粮价会一路猛涨到二百五十文甚至三百文以上。
可第二天，城东的粮市上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面孔。
人和粮都没有什么异常，可价格却标在了二百文。
在众多疯狂的粮商和骇人的粮价中，十分扎眼。
杜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。
“去查！”
很快，下人回了信。
“家主，是个泰州商人，手上就几百斤粮，路过雍州恰好遇到咱们打价格仗，就打算捡个漏，赚了这一笔就走。”
换了往常，冯程在的时候，他们早就动手了。
杜广积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。
可如今秦家军就在城门外守着，什么事还不得合理合法的。
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，这人动不得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人来了，粮卖了，人走了。
前后不过半日。
杜家人本以为这就是计划路上一颗小小的绊脚石。
可第三日，又来新人了。
“平洲来的，卖一百八十文一斤，也是几百斤。”
杜广积眉头一皱，总觉得不太对劲。
但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事。
小商贩跑单帮，低价甩货，赚一笔就走。
更何况，雍州粮价高得如此离谱，消息也传得差不多了，闻到腥的夜猫也该来了。
但计划不能乱，有多少他收多少。
于是，市场上便出现了一幕诡异场面：
粮商行会一边囤一边派人抢。
百姓为活命，也涌向了粮行。
两拨人撞上后，先是争抢叫骂，几次推搡之后，终于爆发剧烈冲突。
粮商与百姓之间的矛盾，被彻底摆到了明面上。
搁在从前，百姓是不敢说话的。
可冯程倒了，贪官世家抓了一大批，那些递上去的状纸和罪证也陆续被处置。
秦家军给了他们开口的机会，于是他们壮着胆子，指着粮商骂出了声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，你们还囤粮？想饿死全城人吗！”
“你们囤的是粮吗？是百姓的命！”
“冯程都倒了，你们还敢仗谁的势！”
“从前递状纸没人管，如今秦家军来了，我们不怕了！”
“开仓！平价卖粮！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！”
“发断头财的黑心商，早晚遭报应！”
可粮商们已经拿捏准了，只要秦安不动枪，他们都不怕：
“粮在我手上，我想卖就卖！”
“价高者得，怎么能叫抢呢！”
“行会的事，轮得到你们插嘴？”
“秦家军也得讲规矩，你们敢动一粒米试试！”
谢衡亲自去处理的。
在群情激愤、骂声如潮的百姓和老练狠辣、笑里藏刀的粮商面前，小姑娘一脸的人畜无害、清澈无辜，让人莫名觉得她好欺负。
处理的结果也很克制，两边各打五十大板。
实际上就是，口头训诫，没有任何实质的处罚措施。
事平了，粮的问题，没有解决。
杜广积十分满意。
秦安那么在意民心，如今却轻拿轻放，很明显，她知道将来还要和粮商行会打交道，留了一线。
她怕了！
杜广积很肯定，他的猜测都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