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子虽然不聪明,但其实最重要的事她已经说清楚了。
秦家军是怎么赶过来的,关键就在那句“大火车”上。
是的,有了蒸汽船,怎么可能没有火车呢。
过去几年,四国都在磨刀。
靖州也没干坐着,总不能等着别人变强再来打自己吧。
救回来的百姓需要妥善安置,队伍扩了,战法改了,火枪火炮年年都在升级。
但仗打起来,光有刀快不够,还得手够长。
靖州的版图,说白了就是西北的整条边境线。
南北过于狭长,算上山沟沟和无人区的沙漠,直线都快超两千里地了。
北边打起来,南边的兵走过去,仗都打完了。
秦安盯着沙盘看了三天,最后说了一句:
修路。
恰恰好,靖州手里还真有最关键的技术----
蒸汽机。
所以这三年,沈疏影负责装备,秦三带着城建司埋头铺铁。
将近一千里地,征召工人超过十二万。
跨河穿林,逢山凿路。
三班倒,昼夜不停,终于把几个重要的战略节点给啃下来了。
三年,贯通安庆、靖州、镇西、西南,南起进澜沧县城,最北延伸到安庆境内的石桥镇。
这,是真正的大秦重工!
而石桥镇往北再走几十里地,就是锁龙关。
也就是说,从当初给石桥镇守石怀民拨经费开始,锁龙关就已经在秦安的战略地图之内了。
只不过,她不想硬抢,她要对方主动靠过来。
以前从靖州调兵到锁龙,快马加鞭也得三五天,人到了仗都打完了。
如今火车睡一夜就到,不影响将士们休息不说,带的粮草弹药比马车多出数倍甚至数十倍。
这不是快一点的事,而是彻彻底底对战争逻辑的颠覆!
这就是靖州能驰援锁龙的底牌。
当然,底牌不止一张。
还有能驰援的前提是,靖州自己能守得住!
希望城这块硬骨头,攻不下,围不死。
眼看着战机转瞬即逝,粮草日耗,军心动摇。
耶律齐情急之下,决定留下十万兵马继续围城,伺机破敌。
自己亲率二十万主力,挥师直入靖州腹地。
他算定靖州留守兵力分散,分驻各城。
即使途中遇险,也能与城下十万守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。
大军从希望城出发,翻越祁连山,穿过朔风,途经河西四城。
沿途每一座城池,都是城门紧闭,钢筋铁骨,骂阵不理,叫战不开。
耶律齐默认,城中兵少,只能固守,无力反攻。
这也正好印证了他先前的判断:
秦安的兵力,确实捉襟见肘。
信心更足了!
耶律齐一咬牙一跺脚,干脆硬着头皮直冲靖北关。
十几台铁炮开始往关门上砸,一声声闷响回荡在整个靖北关上空。
哨兵只是探了个头出来,看了几眼就没动静了。
守关这件事,几十年来头一次变得这么简单。
关门(钢筋混凝土版),十米高、三尺厚,墙面平滑得像刀切过一样,钢爪都扣不进去。
秦姑娘的原话,这关门修成这样,晚上能睡个整觉了。
别说要用武力轰开了,爬上来都够呛。
耶律齐废了老牛鼻子的劲,关门也就擦破点皮。
他不甘心,正咬牙要准备要放火,身后号角声忽然变了调。
他勒住马回头看,黑压压的秦字旗正顺着山脊和远处的地平线铺开。
岳云苍和韩炎带兵从南北两个方向合拢过来,战车、骑兵、步兵、炮兵、火枪手......
整齐的步伐让大地都开始微微颤动。
耶律齐的马原地打了个转,攥着缰绳环顾四周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岳云苍!岳云苍!好你个岳云苍!”
两军隔着几百米相互对峙。
对面阵列里,一匹黑马缓缓走出来,露出一张被风沙磨了十几年却异常兴奋的脸。
他看着耶律齐,咧着嘴笑容已经憋不住了。
“耶律齐,漠北右贤王!”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”
“今天你这二十万大军一个都别想走!”
“桀桀桀桀桀桀!”
岳云苍,戍守靖州数十年如一日的英雄人物,头一次爆发出了反派式的笑声。
靖北军打了一辈子的匈奴了,居然让他摸到一把天胡!
“.......”
“将军,收着点!”
岳云苍的笑容僵了一下,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。
“.......成。”
岳云苍缓缓拔刀,刀尖直指耶律齐面门,收住笑声,目光凌厉,中气十足的咆哮出声:
“给我杀!”
战旗猎猎,战鼓铮铮,战意汹涌!
“为百姓和同袍们报仇雪恨!为靖州而战,为秦姑娘而战!冲啊!”
轰轰轰轰轰轰!
随着第一声炮击落下,靖北关之战开打了!
而同一时间,镇西关外,白城以东三十里,尘土还没落定,西凉的大旗已经压过来了。
为首的武将胯下一匹青海骢,甲胄镶金,眯着眼打量着对面阵前那个骑马提枪的女人,扬声喝道:
“西凉讨逆大都督慕容屹,来者何人?!”
罗山茶勒住马,听着那“讨逆”二字,眉头皱起。
“你姑奶奶,罗山茶。”
慕容屹沉住气,往她身后看去:
“小娘皮,叫文渊出来说话,你,还不够格!”
他身后的副将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提醒道:
“都督,就是她。带镇西军打白城和宿州的就是她。”
慕容屹重新落回罗山茶身上,目光警惕起来:
“你是靖州的人?”
比起镇西军,靖州才是西凉真正的对手。
罗山茶被问的不耐烦了,拔出腰间的配刀,对着身后大喊:
“废什么话,老娘今天事还多着呢!给我轰了他!”
话音未落,红衣大炮的火光已经亮起来了。
而此时的文渊在哪?
两天前他带两万人从镇西驰援希望城,此刻正和希望城守军合围耶律齐留下的十万大军。
西北边境线上,锁龙关、希望城、靖北关、白城,四个战场同时开火。
靖州战线绵长,账面兵力捉襟见肘,但铁轨打通的地方,仗就不是简单的按人头算的。
萧挽月和小金子从靖州调到锁龙,文渊从镇西驰援希望城,岳云苍守在靖北关,镇西缺的兵从西南段承嗣那头补上来。
整条线像水一样,哪里漏了堵哪里,哪里不够就往哪里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