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漠北是马背上的王者!
他们打过的仗、杀过的人,占领过的土地,不计其数!
他们称霸草原、欺凌大庆这么多年!
怎么会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!
但很快,赫连骨的弟弟赫连无阙就醒了。
他压制住没散尽的悲愤和恐惧,伸手接过了狼旗,压着嗓子咆哮着出声:
“收拢!前军往两边分!弓手别停!“
“拉开距离!盾牌上、战车顶上!”
“想活命的,跟我顶住!”
“战鼓别停,这一战,我们输不起!”
再不振作起来,亡得可能就不是一个单于,而是整个漠北了!
鼓声重新响起来的时候,阵线乱了一阵,又慢慢齐了。
怕,还是怕。
但死了一个人,还剩二十万把刀。
这仗没完。
这个时候,小金子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她立在战场中央,对着城门方向大声呼喊:
“你们,回去!”
谢渊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,但他很精准的捕捉到了小金子话中的意思。
他捂着胸口还在流血的伤,放声大喊:
“锁龙军全体听令,回城!”
回城!回城!回城!
嗓子劈了,声音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笃定。
锁龙军听到命令的,开始边打边退,盾牌垫后,弓手压阵,伤兵被拖着往后挪。
可赫连无阙知道,没了人质,秦家军的火炮就再也没有了顾忌。
近战是唯一的胜机。
“拦住他们!”
“别让锁龙军回城!”
“给我杀!”
小金子的目的,第一件事是斩首!
第二件事就是让锁龙军回城!
城门上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,使劲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,红着眼眶,扯着嗓子大吼:
“开城门!让谢将军回来!”
“快!弓箭手,掩护兄弟们撤退!”
“别伤了友军!”
“快!快!快!掩护!”
锁龙军要逃,秦家军要护,还有匈奴,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撕咬,边拖边攻!
拉锯战开始了!
远处,萧挽月带着火枪队开始掩护锁龙军撤退!
“左翼,三个!”
“西边那个,打马腿!”
“哎呀,想爆头,结果打肩膀上了!失败!”
“这骑兵确实挺厉害的,移动靶,不好打!”
“姐妹,你还得练!”
“好好好,还得姐姐肯教!”
“好说好说!”
“现在谁排第一?”
“锦瑟啊,一百二十发,中了八十三个!”
“小琴,一百发,中了五十二个!”
“神枪手啊!活阎王啊!六六六啊!”
“别插科打诨的,这打仗呢!”
“好嘞,头!”
锁龙军边打边退,队形散了依然在苦苦支撑。
匈奴咬在后面,刀好几次都快够到后背了。
但每次刀尖差那么几寸的时候----
呯!
追在最前面那个就倒了。
呯呯呯呯......
有马身上中了一枪,惊了,把马背上的匈奴兵重重的甩了下来,后面的骑兵紧跟着乱成一团。
追兵冲了几次,每次都是快追上了,枪声就响了。
断后的锁龙士兵喘着粗气跑,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倒成一片。
南边山坡上,火光一闪一闪,烟雾一蓬一蓬往天上冒。
只要那响声起来,就有匈奴倒下。
到底是何种武器,能在数百米之外如此精准的取人性命的......
匈奴人多,但被猛兽和武器吓得够呛,瞻前顾后,投鼠忌器。
马也被枪声惊得四散,阵型越拉越乱。
锁龙军甩开了追兵一截,终于能喘口气往城门跑。
谢渊捂着伤口殿后,冲着小金子大喊:
“姑娘!撤!”
“来喽!”
小金子带着兽群像洪流一般,向城门冲了过来。
沿路的匈奴被踩翻、被撞飞、被扫得干干净净的。
那画面,老惨了!
顺手还将谢渊给拉到了虎背之上。
谢渊趴在咪咪背上,暖呼呼,毛茸茸,下面是健硕的肌肉,跑的时候一颠一颠的,但安全感十足,这就是百兽之王啊......
“关城门!”
城门吱嘎嘎往下落,城内外被隔开了。
外面的尘烟还在翻涌,里面的人靠着门板喘气,半天没人说话。
锁龙关这口气总算续上了。
谢渊撑着刀柄,咬着牙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,朝着小金子行了一个郑重的礼。
那一礼弯得很低,背上的箭伤扯开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甲缝淌下来,他没抬手擦。
“多谢姑娘!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锁龙关上下几十万军民的命,是你从刀底下抢回来的。”
他顿了一顿,嗓子哽咽住了。
“将来但凡有用得上谢某的地方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“
他话音落下去,城门上下静了一瞬。
然后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。
低着头,红着眼,没人说话。
“好说好说。”
小金子大大咧咧的拍拍胸脯。
众人这才注意到,她身后刚刚还杀穿战场的猛兽,此时却乖巧的厉害。
“姑娘好厉害!”
“嘿嘿~是挺厉害的!”
“这兽群......”
“这是咪咪、小黑,大黑,小灰、天蓬、卷卷、南瓜、熊大、熊二.......”
“......”
众人耐着性子,把全部都听完了。
这姑娘的聪明劲,用在了不一样的地方。
“小金子姑娘。”
小金子记住了三百多个名字,谢渊只用记这一个名字,还好,他记住了。
“对,我是小金子。”
“敢问,靖州没事吧?”
“没事啊。”
“那,你们是如何赶过来的?”
“坐车过来的。”
“?”
所有人吗?那得多少马车啊?不对,马车有那么快吗?
“大火车,呜呜呜呜呜呜......况且况且况且况且......”
边说还边开始比划,虽然没人看得懂。
“呜呜呜呜呜~~~~”
“嗷呜嗷呜嗷呜~~~~”
她吼完,她的下属们也开始跟着吼。
那场面,好不热闹。
众人想笑,但看看彼此身上还渗着血的伤口,想想半刻钟前满城池像上坟一般的气氛,再看看那群看似温顺可肚子里的匈奴肉都还没消化干净的兽兽们,根本不敢笑出声。
“......”
谢渊问一句,小金子答一句。
主打一个有问必答,从不欺瞒。
可交流了半天,什么有效情报都没有。
但,不管了。
武力值拉满到这种程度的人,不能对她有其他要求!
谢渊的信心突然又回来了。
锁龙关能挺过这一关,就能挺过无数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