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运过来的兵,在路上睡足了觉,到前线直接上阵。
和敌人奔袭十天后,又脏又臭,又困又累的,完全不是一个状态。
弹药粮草整车整车地往前线送,前线不用省着打,知道补给随时会来,心理状态也完全不一样。
打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。
每一座城都不需要死扛到底,只要撑过头两天,援军就到了。
所以表面看的兵力不足,实际上由于火车让兵力可以反复投送、快速轮换,一条战线上的有效兵力是持续满编的。
再加上水泥城池和兵器的代差,胜率呈指数倍提升!
秦安没有用人多去堆砌胜局,而是用了兵力密度、响应时间、运输优势叠加武器优势来形成的系统性的降维打击。
视线转回锁龙关。
锁龙军死守锁龙城。
谢渊经过紧急处理已经缓过劲来了。
他想从小金子这得到有用的情报,知道下一步该从哪走,该如何支援秦家军。
但只要一问,小金子就开始唱大戏:
“况且况且况且况且......呜呜呜呜呜呜~~~~”
“......”
两人之间能交流的有用信息还没有从猛兽那得到的多。
那虎子只要对上眼就会过来蹭人,但它控制不住力度,容易给人怼吐血。
那小黑杀意一刻都没停过,他丝毫不怀疑,如果小金子不在,蟒蛇就会开始无差别乱杀。
狼倒是温和,但不理人,就趴城门口睡觉,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。
熊和猪好像是饿了.......
秦家军这确实是神兵,能在二十万敌军的战场上毫发无损的嘎嘎乱杀,但问题也正在这,唯一的人类还无法沟通!
小金子:?
锁龙军想帮忙,但一是没枪没炮的,城内的武器物资都消耗的差不多了。
二是百兽营就拦在城门口,不让他们出去。
这时他大概懂了:
“让我们等着?”
小金子头都没抬,继续给咪咪抠指甲里的黑泥。
“嗯嗯。”
等,好,那就等!
忐忑不安的等,如坐针毡的等,度秒如年的等。
同样的,锁龙城外的二十万,不对,如今只剩十五万了。
赫连无阙也在等,锁龙军只有一面城墙挡着,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。
秦家军虽然火力猛,但人数并不多。
他就不信了,你还能撑多久!
城外的炮火没断过。
“换弹药,快 !”
“开火!”
轰轰轰轰轰轰!
火炮一轮接一轮往匈奴阵线里扔,炸开时碎石和铁片四处飞溅,连人带马掀翻一片,黑烟腾起遮住了半边天。
“前队预备!放!”
“后队补位!放!”
火枪补位,三队轮换,一队攻击,一队补弹,一队准备,有漏网之鱼就一枪枪补上去。
从百步外开始打,一直打到五十步、三十步,打了退,退了再打。
“弓箭手,放!”
弓箭手站在盾牌身后,指头都扣麻了,箭矢也没停过.......
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呛得人喉咙痛。
匈奴就这样一直被压在远战的底线上,寸步难进。
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,机动的将士们也能快速解决。
战局就这样一直被控制了小半日。
赫连无阙看着都快堆成山的满地尸体,咬着牙嘶吼道:
“继续冲,我就不信了,到底能撑多久!”
锁龙城内,城墙上的战斗还未停。
谢渊紧急处理了伤口。
军医说他不能动,否则伤口又得崩开,但他一分钟都坐不住。
他心悬在半空,在城门上来回踱步,手在剑柄上攥了又松,整个人焦虑不已,最后还是忍不住对着小金子问道:
“怎么办?”
小金子在一旁卯足了劲撸着咪咪,转头看着他,想了想回道:
“凉拌!凉拌最好吃!清蒸也可以!红烧的也不错!”
“.......”
这一句,谢渊听懂了,转头对着副将问:
“有吃的吗?”
“有有有,已经让厨子去做了。”
再饿也不能饿着锁龙的恩人。
“好吃的!好吃的!好吃的!”
“嗷呜嗷呜嗷呜~~~”
死寂而悲壮的气氛之下,只有小金子和她的百兽营,能给众人一些温暖的宽慰。
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、滴滴答答的走过。
匈奴用血肉堆砌的阵线一点点向前推。
炮声一点点稀下去。
谢渊立在城门上方,双手按在城垛的砖面上,指节泛白。
他死死的盯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烟尘,一秒都不敢移开。
炮声的间隔越来越长,火枪的排射也断断续续的。
炮火变稀疏了.......
赫连无阙也听见了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。
“他们没弹药了。”
漠北大军那颗沉下去的心,又猛地提了起来。
赫连无阙拔出刀来,像抓住了唯一的生机,刀尖朝前一指。
“前军压上!“
低沉的号角变得急促起来。
匈奴兵重新振作精神,调整战线,不要命的往前冲。
城门上,谢渊握紧拳头重重的锤在城墙上,牙几乎咬出血,愤怒的嘶吼着:
“可恶!可恶!”
他转头看向小金子,示意她这下总该出去支援了吧?
可对方丝毫不慌张,兽兽们依然守着城门,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。
赫连无阙看着秦家军的阵线像退潮一般后缩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奏效了,秦家军真的没弹药了!
“果然!”
可惜,那个“然”字还未落地,大地的深处传来沉闷的震颤。
这样的响动,漠北大军压境的时候上演了一次,秦家军来援的时候又上演了一次,而如今是第三次!
紧接着,远处的地平线上,光晕烟尘之中,影影绰绰,似乎有东西正在跑出来,越来越凝实,越来越清晰。
“!!!!!!”
是旗。
一面,两面,十面。
黑底黄字迎风猎猎!
那旗帜下面,是黑压压的移动的方阵,带着低沉的、有节奏的、滚滚而来的脚步声和马蹄声,像潮水一般涌过来。
赫连无阙脸上的表情,从得逞到茫然,最后转变为恐惧,然后木讷的吐出两个字:
“援军!”
只不过,是对方的援军!
轰轰轰轰轰!
下一秒,稀疏的炮火变密集了!
铺天盖地的炮火再度轰袭而来,跟下工换班似的,三班倒的轰。
乌兰带着新来的那波人,摩拳擦掌,精神头十足,抬弹药的步子轻快中甚至带点雀跃......
一边是玩命抵抗的消耗战,一边是神采奕奕的车轮战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