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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女二人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:

他接下来要说的,绝非好事。

秦云溪却在这时猛地顿住----

等等!

靖州?靖海军?

秦安的养父家好像就在靖州……

是巧合吗?

可秦恪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
话音落下时,平静得近乎残忍,每一个字都像落下的铡刀,像在宣判死刑的降临:

“靖北军和靖海军,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----秦家军。”

“!!!!!!”

“秦!秦!秦!哪个秦?”

这个伴随了秦墨一辈子的姓,此刻好像变得无比陌生。

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
秦云溪已经猜到秦恪要说什么,她本能的抗拒道:
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你编的,一定是编的!那个废物,怎么可能!她就是个乡下的泥腿子......”

下一秒,愤怒的叫嚣被无情的打断----

“秦家军的秦,正是秦安的秦。”

“!!!!!”

“不可能!她怎么会!”

此时的秦墨,是愤怒、是震惊、是茫然......

“爹,您丢弃的女儿,手握靖州、东海、南海和半个草原,麾下数十万兵力,战船千艘,战马无数,兵锋所指,无人敢挡。”

“!!!!!”

“如今的她,已是放眼所及的疆土海域之内,刀兵最盛之人。”

“!!!!!!!”

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,和秦墨父女粗重的呼吸声。

秦恪站起身,走到门口,停了一瞬,头也没回:

“爹,如今朝堂之上已经没人记得您了,但秦安的名字注定震惊四海,载入史册。”

秦恪离开前,最后一刀重重落下:

“您开心吗?”

另一边,遥远的辽东。

“殿下,八百里加急!”

“燕王殿下,东海出事了!”

“不对,沿海出事了!”

“报!冥岛破了!”

“靖州打到东瀛本土了!”

“!!!!!!”

“什么?”

此时,辽东的秋日,严寒已至。
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营帐,冻得连旗杆都绷得嘎吱作响。

可帐内,却比外头更冷。

燕王陈棣坐在上首,桌案上是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辽东舆图,手里攥着的却是那份薄薄的靖州周报。

半年前他从辽阳起兵,调兵、布阵、攻城、拔寨......

一路平推,势如破竹。

有些城池甚至没等到他兵临城下,便自行开门倒戈。

他以为这支耗了十数年心血打磨出来的辽东军,已经是这乱世里最拿得出手的底气了。

这样顺遂的战况,这样惊人的战果,原也该引发举世瞩目、四海震惊的。

可如今,那张报纸上写着:

【靖海军,已于一月前大破东瀛冥岛,歼敌三万......】
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几个月的所做作为轻飘飘的,像一场过家家。

精心培育的辽东军和朝廷最精锐的中央军,在靖州面前,仿佛只是在菜鸡互啄。

他心中没有一丝打了胜仗的喜悦,反而充满了三观尽毁的挫败和秩序崩塌的茫然......

因为同一时间,靖州已经远征海外!

在东瀛的国土上,两个时辰,灭了三万人!

“靖海军到底怎么做到的?”

“怎么突然就对本土动手了?”

“东海和南海什么情况?”

“关于靖州,有多少有用的情报?”

“这位秦安到底何方神圣?”

此时,无数个问题涌了出来。

局势已然明了-----

漠北输了,东瀛败了,大庆老了。

这片土地上最强的,不是草原的狼,不是海上的倭,也不是那个看上去怎么也压不垮的庞然大物。

是靖州!

是那个从西北贫瘠之地、从流民堆里、从一炉铜钱一把刀一把汗一捧沙里,硬生生长出来的靖州。

陈棣坐在营帐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
辽东军头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大西北!

那个从前连地图上都懒得看一眼的方向。

原来那里,才是这片天下真正的棋手。

而他打了半年的仗,可能连棋局的门槛都还没摸到。

那么问题来了!

如果将来,辽东真有问鼎中原之心,那靖州,是敌是友?

或者说,即便辽东能掀翻朝廷,可那靖州的帅旗,他当真撼得动吗?

千里之外的西凉,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消息。

而那里的境况,并不比东瀛好上多少。

靖州在西北,西北西北,一边是西,一边是北!

北是漠北,而西就是西凉。

同样作为侵略者,西凉在大庆边境上占领的城池比漠北还多,境内奴隶超过三十万,大半都是大庆人。

猜猜其中有没有靖州人?

血仇是肯定的,不用翻账本也能算清。

更重要的是,西凉王慕容炎确定、一定以及肯定边境出事了!

半年来,巡逻队伍和商队陆续失踪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
几个村子遭遇袭击,大庆人不见了,现场却留下了金兵尸体和打斗的痕迹。

最近一次,被西凉占领超过八年的会宁镇彻底失联。

派出去几拨探马,全都有去无回。

事情到了这份上,再派探马或一两支先锋队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。

慕容炎投鼠忌器,更不敢大举出兵。

怕中伏,怕被诱敌,怕一出兵就踩进对方摆好的阵里。

贸然动兵,一旦输了……

从前“输了”这两个字,慕容炎连想都不会去想。

可如今漠北输了,东瀛也输了,他心里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了。

唯一算得上“好消息”的是,会宁镇曾属镇西府,而非靖州府。

但即便如此,心中的忧虑丝毫未减。

他担心的是----

靖州,会不会是同时在对漠北、东瀛、西凉三处开战?

不对----

已知,靖州和朝廷并不是一条心的!

所以,靖州是四线作战?!

如果他猜对了,那这乱世里,迎来了一位真正敢打并且能打天下之人。

一个同时在西、北、东、中原四线用兵,且四条线都在推进的人!

猜对了,靖州对内虽然没有直接动兵,可是舆论战、粮食战、金融战可从来没停过!

这已经不是“强”能形容的了,那是彻底打破规则的存在。

但他不敢把这话往外说。

消息一旦传出去,于内,汗庭先乱。

那些靠劫掠大庆过活的贵族,比敌人跑得更快。

于外,他根本不敢在不知底细的情况贸然动兵!

但不动兵,等于告诉靖州----西凉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