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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承嗣脑子转得飞快。

外界以为秦安的地盘不过靖州和安庆,偏安一隅。

可实际上,安庆、靖州、镇西都是她的,锁龙州似乎也......

加上这一次过后,西南无论归不归顺,都必然会站在秦安这边。

西北边境线都快拉通了,朝廷还在打西南和辽东那些苍蝇腿?

老段都不敢想,老皇帝晚上睡得着吗?

靖州已经不是国中之国,而是要分地盘的节奏了!

但问题来了!

等靖州开始打中原,西南孤零零杵在这儿,合适吗?

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收了?

可罗山茶又补了一句:

“先结盟,你们看看再说。”

结盟和归属,是两码事。

结盟意味着地位平等,归属意味着臣服。

可罗山茶那语气,好像根本不急。

她甚至没提税收、没提驻军、没提任何条件。

不是,你们图啥啊?

但转念一想,段承嗣忽然明白了。

靖州不是不要西南,是没必要着急。

他们要的是西南自己靠过来。

武器物资给你、出兵帮你、贸易跟你做,什么都不逼你。

等日子越过越好、越来越离不开的时候,再谈归属,就不是“臣服”了,是“水到渠成”。

西南地区文明冲突、民族融合都是老大难问题,强行介入成本太高,不如温水煮青蛙。

段承嗣沉默了一会儿:

“行。”

罗山茶补了一句:

“当然,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要,你们的药材好,我们拿别的货来换。”

“乐意之至。”

庆历275年夏,西南军对抗朝廷联军取了史无前例的大胜。

说实话,朝廷根本不知道他们怎么赢的。

只知道联军进了西南山区,像石子丢进了深潭。

后续派驻的兵力一批批冲进去,就再无半点音讯。

没有溃兵逃回来,没有战报传出来,那些活生生的人,就像被山林吞掉了一样。

朝堂之上,议论纷纷。

有人说西南瘴气太重、官兵水土不服。

有人说三十七部早有准备、以逸待劳。

还有人开始怀疑西南之战背后有其他势力介入......

但说什么都晚了。

庆历275年夏末,西南王段承嗣向整个西南三城、二十八县、七十二寨、二百八十多万百姓发布了一封告书。

宣布西南就此独立。

不再向朝廷纳贡,不再受节度使节制。

西南诸部内政,由西南自己说了算。

如果朝廷再派兵进入西南,哪怕是一人,那西南军的战场将不再局限于西南地区!

这是宣告,也是威胁!而且态度极其强硬!

告书传出去那天,整个大庆安静了一瞬。

庆隆帝气得三日没上朝!

本想追责镇西军的。

结果问罪的旨意还没下,文渊言辞恳切的请罪折子就上来了。

主题就一个----我委屈!

文渊也是吃透了绿茶那一套!

先叫苦!

说自己没枪没箭还没粮的,去年的军饷还欠着,还要防着金人。

他在百忙之中抽调了精锐前来协助联军。

但镇西军习惯了草原作战,人生地不熟,进入林障就开始迷路,光对付蛇虫就花了大力气。

再加上胡烈主意太正了,根本不听镇西军的指挥。

被西南军钻了空子,损失惨重,为了顾全大局,只能先行撤退......

态度百分之一百的谦卑!

总结下来,就一句话----

战场有错、敌人有错、队友有错、老天爷有错!

但,我!没!错!

我命比黄连苦!

而此时,中原内战正酣,朝廷也没几个武将可用了。

只能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

文渊:兵法之以退为进(绿茶)、转移矛盾(甩锅)、顺势取利(卖惨叫屈,顺手坑了庆隆帝一波军备)......

顾横山:我要是会这一套,还能被流放......

岳云苍:活到老,学到老啊!

庆隆帝本以为能榨油水,随橙想呢,钱没捞着,人没了,地也丢了,但局势却更乱了。

以往兵祸、天灾、内乱不是没有,但从未让金陵养尊处优的众位权贵们感到如此棘手,如此遍体生寒......

户部尚书率先坐不住了。

地盘丢了,交税的人就少了。

还有今年的漕运,也不对劲。

税银比去年少了三成,三成啊!

他到现在都找不到原因......

庆隆帝在这上窜下跳这么半天,合着节流没节住,开源也没开成。

国库的情况更糟糕了!

兵部尚书头疼。

兵不够了,壮丁已经抓到十四岁了。

半大孩子,上战场连刀都拿不稳......

再这么下去,大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缓过劲来。

更不要提欠下的军饷和粮草了......

辽东还在打,西南宣布独立,西凉、漠北和东瀛蠢蠢欲动。

说到靖州,两年没动静了。

但越不动,越可怕。

朝廷派无数人去探查过,要么一去不回,要么带出来些不痛不痒的东西。

最后却连那个秦安的面都没见上。

其他地区的情况,总还是知根知底的。

只有靖州,像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一般,总觉得底下正压着什么更恐怖的东西。

月上梢头,首辅陆家。

陆瑾年应该是朝臣中最冷静的人了。

首先,他和庆隆帝提过几次要告老还乡。

但都被驳回了。

理由是,大庆需要你!

这个时候,庆隆帝急需几个能干事的人稳住局面,根本不会放他走。

其次,经历了三朝,他的战略触觉比其他人都灵敏。

上次陆瑾年猜测,秦安很可能正忙着打倭寇,还与江南水师关系暧昧。

“石锤了?!”

陆一瞪圆了眼睛,握紧了双拳。

他不是不信首辅大人纵览全局的睿智,而是不相信普天之下,居然有这样的绝世能人!

这一次,证据确凿了!

陆瑾年不紧不慢的拿出了大孙子最近给报的平安信。

里面什么都没说。

但这信,是从泉江寄出来的。

能将自己孙子从靖州调往江南,只有一个可能-----

秦姑娘有地盘要守!

而守的前提是,那地盘得姓秦!

他百分之一百的肯定,秦姑娘掌控了东海!

不仅如此,按她的脾气秉性,会止步于一个东海吗?

盲猜,东瀛的地盘很快或许已经大面积开始出问题了。

漕运的税银收不上来,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!

如果海上被清理干净了,商船们都去走海运了,走漕运的人自然就少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