漕运税收是大庆的财政命脉,养着朝廷、养着军队、养着运河沿线上千万人的生计。
去年大庆漕运的总税收,明面上已经超过了千万两。
而三成,就是三百万两!
目前海上只是微微有些风吹草动,三百万两就没了!
这不是少了点税银那么简单,这是在往大动脉上割刀子。
往大了说,这是动到国本了!
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浪,很可能----
“出事的不止是东海,南海没准也......”
“!!!!!!”
陆一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你搁这讲鬼故事呢!
“大人,您是说,那姑娘不仅打下了鬼怒,还占领了琉球?”
“......我只是猜测。”
陆瑾年垂眸,看着掌心沁出的冷汗,这大胆的推测连他自己都觉心惊。
然而陆一深知,首辅大人的直觉,从未落空。
他回忆起当初,在南山上和秦安的那一面。
谁能想到,那姑娘会成长成如今这般参天大树!
这格局能力,已经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了!
“还有......”
“?大人,还有啥?还能有啥?我小心脏可受不了了!你可别跟我说她明天就要打金陵了?”
陆瑾年心想,金陵,看来只是早晚的事了。
但如今,重点还不是金陵。
他沉着嗓子,重重的砸下了两个字。
“西南!”
“?啥?西南?您说的是西南独立的事?这和她有什么关系?您收到其他线索了?”
“直觉!”
“不能吧!她再强,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?”
陆一已经快被这庞大的信息量给逼疯了,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叭的就停不下来。
“靖州、安庆、东海、南海!如果手还要伸到西南,不对,靖州和西南之间,还隔着一个镇西呢!”
说到这,陆一脑中恍如一记惊雷炸响。
“镇西?!”
对,问题就在镇西!
“西南这一次,赢得太诡异了。”
陆瑾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联军虽是临时组建的,但兵强马壮,人数也多,不至于去了这么多人,一点消息,一个活口都没回来。”
“对啊!”
“胡烈人品一般,但能力还是有的,不大可能输成这个样子。”
所以就算西南能赢,也应该是一场血战,怎么就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呢?!
等朝廷知道的时候,段承嗣已经宣布独立了。
“如果有人帮忙呢?”
“您是说镇西军?”
“对!”
这么一想,就合理了!
西南军要赢得彻底,只可能是有其他强战力插手了。
而镇西军确实是去帮忙的,却并不是帮联军的忙。
但,凭啥啊!
“镇西军绝不会主动插手,文渊没有任何要造反的理由,但靖州有!”
“!!!!!”
屋内一片死寂,良久之后,陆一深深的咽了咽口水。
“我假设文渊投了靖州,是不是有动机也就有了。”
“不仅动机,还有能力----只有靖州的军队有能力让联军这么多人有来无回,一点消息都不漏的!”
“!!!!!!”
陆一:瞳孔地震!
“那西北这一条边境线......只剩下锁龙军了。”
谢渊:靖州的葡萄酒,美滴很美滴很!
另一边,罗山茶没有打完就跑,反而附送了不少增值服务。
“我帮你把境内的匪盗扫一遍吧,顺便带你们练练新武器。”
“成。”
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罗山茶在西南又复刻了镇西军那一套----
卖武器,赠兵法,顺带实战训练。
而且她熟悉这里的地形,又了解新武器,新战法也是在她手上摸索出来的。
三者合一,简直有如神助。
她手把手地带,从设伏到穿插,从哨探到合围......
把西南军里那些只会在寨墙后面放箭的兵,一点点磨成了能进能退的山地队伍。
西南境内来了一次大清洗。
澜沧县城,就是罗山茶当年围攻的那个县衙。
县令依然是当初贪了灾银的那个方有田。
罗山茶也没想到,靖州经济都翻了几番了,朝廷居然还能容忍这种人当这么多年的父母官。
不过,正好了,有怨报怨,有仇报仇。
她罗山茶,从哪里跌下去,就从哪里站起来!
“方有田,姑奶奶杀回来了,出来送死吧!”
这一嗓子穿透县衙大门,惊得廊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老高。
门内一阵鸡飞狗跳。
方有田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正,带着几个衙役跌跌撞撞冲了出来,嘴里还嚷着:
“谁,谁敢在县衙门前撒野!”
话没说完,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槛上。
门外黑压压一片,刀枪林立。
那些兵他没见过,不是官军的甲胄,不是土匪的杂色衣裳,清一色的黑战袍,手里端着的铁管他压根叫不上名。
队伍里居然还有三十七部的人,他认得那些纹面、那些银饰......
那不就是叛军?!
三十七部的人,和这支陌生军队站在一起。
方有田脸上的血色哗地退了个干净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完了。
“三十七部!”
“你们!你们!要造反!”
着急忙慌中,他注意到了队伍中央高踞马上的人。
女的,一身黑衣,腰带间别着两把短刃,浑身煞气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那张脸!
方有田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认出来了。
几年前带着人围攻县衙那个农家女。
就是她。
当县令这么多年,见过造反的就这两次----
就上一次和这一次!
两次都和这个姓罗的脱不了干系。
罗山茶:一定是特别的缘分~~~
那张沾了泥血的脸,他做梦都认得。
“罗……罗……“
罗什么来着,不重要了!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想开口求饶。
可惜,晚了。
三个月的时间里,匪盗、贪官、亲皇派基本都被处理干净了。
一身黑衣的秦家军骑在马上,在各城池中缓缓巡行。
背上是清一色的长枪或弓弩,马鞍两侧挂着短刀和箭囊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声音沉闷又整齐。
有男有女,个个脊背挺直,目光从高处扫过街巷,像一堵移动的墙,无声地压过来。
百姓们见了,本能地往两边退,贴着墙根站,低着头不敢多看。
那沾过无数鲜血后凝在眉宇间化不开的煞气,远远地就让人本能的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