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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步,信号起。

夜离岛天幕被雷光照亮的瞬间。

紧接着,五岛之上,窜天猴尖啸着冲天而起。

第五步----

萧挽月站在船头,声音干净又坚定:

“各炮就位!”

“一发装填!”

“放!”

轰!轰!轰!轰!轰!

二十艘战舰同时开火。

炮弹划过海面,砸向各岛守军驻地、码头和军营。

第一轮齐射落下,地面震颤,火光炸开,碎石木屑混着断裂的旗帜飞上半空。

码头栈桥被炸断,港内的船只起火燃烧,浓烟翻滚着压向天际。

先把敌军后路断了。

今晚之后,没有一个倭寇能活着走出琉球群岛。

秦安不要俘虏,不要交换,不要谈判,也不要投降。

她对倭寇没有征服的意图,只有种族清除这一个想法。

萧挽月的声音没有断,按部就班,像执行一份烂熟于心的流程:

“装药!”

“瞄准!”

“放!”

轰!轰!轰!轰!轰!

此时,大部分守军还在睡梦中。

炮弹砸进营房时,木屋像纸盒一样掀翻,人从铺位上被抛起。

有的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没了,有人被塌下的房梁钉在地上,有人浑身是火,惨叫着跑了几步就趴下去不动了......

血从木缝里淌出来,汇成小溪,浸透了焦黑的泥土。

营区汇聚成一片火海,震耳欲聋的轰鸣掩盖了惨烈的呐喊和尖叫。

跑出来的士兵光着脚,盔甲都没来得及穿,在火光中乱窜、跌倒、又被下一轮炮弹掀飞......

三井忠信,四十七岁,琉球群岛镇守。

熬了二十年才坐到这个位置,再过三个月就能回本岛升任幕府参议。

后半辈子,就是坐拥城池、面见将军、子孙袭爵的好日子。

可惜,命运的转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。

他没来调令,却等来了一声撕开夜空的巨响。

整个人从床上被掀翻在地,屋梁嘎吱作响,灰土簌簌落了满身。

他连鞋都顾不上穿,赤脚冲到窗前,眼前已经是一片红莲地狱。

整座岛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了一拳。

摧枯拉朽般,被撕得粉碎。

爆炸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
海面上,五艘陌生的大船列阵而立,那带着死亡的轰鸣声就没有停过!

轰!轰!轰!轰!轰!轰!

三井忠信双拳捏出血来,目眦欲裂,后槽牙几乎咬碎。

未知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,好不容易才从后槽牙挤出几个字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他见过雷劈树,见过风暴掀船,可没见过雷连着劈同一块地方、连劈十几下。

他只能确定一件事----那是人为的,是武器!

但问题依然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,在脑中挤成一团。

什么东西有如此威力?

天雷?铁炮?

可铁炮怎么会爆?

怎么能打穿整栋屋子?

那些船呢?什么时候来的?

难道是从海里浮上来的?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

他们是谁?反贼?哪家藩主养的私兵?

可东瀛的藩主怎么可能造出这样的船?

再往远看,不止他所在的琉球主岛,其他四个岛屿都在燃烧。

而烟尘和混乱中,他看得很清楚,只有夜离,死寂一片!

别说“天雷”了,星点火光都没有!

两千雾影呢?是不是已经在行动了?还是……已经没了?

三井忠信蹲在窗台下,双手抱着头,满手的汗。

他生平第一次,慌了!

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,他手中最大的底牌----

夜离出事了!

然后他忽然安静了,他意识到了一件事:

这不是突袭,不是劫掠,不是叛乱,也不是什么藩主私斗。

这是一场战争。

一个他没见过、没听过、无法理解的军事力量,正在对琉球群岛发动一场毁灭性的战争。

最恐怖的是,他没有丝毫应对策略!

对方的武器他叫不出名字,对方的船在他摸不到距离!

对方的人,他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登上了岛。

可岛已经快塌了。

码头烧了,船沉了,海面上只剩下正在下沉的残骸和在水面飘散的硝烟。

无船可撤,无路可退,炮击却一刻未停!

就这么几下,驻军都快死干净了!

岛屿封锁加火力压制,琉球与外界被彻底隔断了。

这是他从军三十年来从未遇到过,且最糟糕的局面!

炮击持续半个时辰,连续七轮覆盖五座岛礁。

超过一千二百发炮弹倾泻而下。

码头被削平,泊位上的战船被炸碎,岸防工事接连崩塌。

四座岛上的营地被火力侵袭,火势蔓延至周边阵地。

八十多艘战船损失超过七成,东瀛八万正规军伤亡过半。

无法组织有效反击,只能零散躲避。

破浪号上,储城看着那被炮火推平的土地,心中似有热血沸腾:

“这就是未来战争。”

远处的炮火映红了半边天。

幸存百姓缩在树林和矿洞里,听着剧烈的轰鸣,感受着脚下颤抖的大地。

犹如惊弓之鸟。

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以为是又来了一轮更狠的屠杀。

血液仿佛静止了,恐惧从脚底窜上后背,浑身抖得停不下来。

有人壮着胆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
只看见营房正在一片接一片地垮塌,火光中倭寇的影子四散奔逃,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又被炸响吞没。

他们愣住了。

靖海一个一个拍着他们的肩膀,耐心的安慰道:

“别怕,那是我们的人。”

靖海军中,半数以上都曾是鬼怒的奴隶。

他们太清楚对方此刻的感受了。

“很快就结束了!”

那眼神中,又温暖,又笃定,还有无限的希望。

百姓们眼眶红了, 小声的哽咽,安静的放任泪水流淌,最后发展到嚎啕大哭.......

这一刻,他们等了太久,但来得太突然了。

一年,三年,无数年的折磨,在他们以为永远不会有尽头的这天晚上,忽然就断了。

那些鞭子、铁链、矿洞、饥饿、恐惧,还有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,好像都在火光里一起烧掉了。

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
但今晚,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。

半个时辰后,炮火向前延伸,为登陆让开通道。

“登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