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您刚才那个拐弯怎么卡的?船身都没怎么晃。”
“看浪头,不是看方向,浪从这儿来,你得顺着切,船就稳,逆着切,多大的舵都白搭。”
“前面船打什么旗,后面船就跟着做,旗子一升,全员准备,旗子两下,转舵偏左,旗子甩三下,那就是准备接敌,全员上甲板。”
“所以你们火枪手可得看旗子,别光盯着瞄准,船一偏,你瞄的全是海。”
“大雾天,船尾挂一盏灯,前船看后船的灯,后船看前船的灯,只要灯在,阵型就在。”
“这是就是雁行阵,主力居中,两翼稍后,像大雁飞一样,敌人要是从正面冲进来,两翼一合就能包饺子。
......
靖海军也不藏着掖着,手把手教新武器的用法。
装填要领、瞄准窍门、火力衔接的节奏......
“看好了啊,先塞药,再填弹,最后压实,顺序不能乱,乱了就炸膛。”
“?炸膛?”
“炸膛算轻的,炸脸才是真完蛋。”
“看我这个看我这,这么大个疤,柳大夫说要全好至少得两年。”
小姑娘满脸的骄傲。
仿佛那不是丑陋的疤痕,而是荣耀的勋功章一般。
“装弹的时候,枪口别对人,手指别堵这儿,不然一扣扳机指头就飞了。”
“!!!!!”
人畜无害的面孔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!
“瞄准记住三点一线,但船在晃,你瞄的不是敌人,是敌人晃过来的那个点,提前半个身位,扣,这东西需要一点手感。”
“一组打,一组装,一组歇,轮着来,中间不停,节奏不要乱。”
“慌了就别打,喊一声,旁边人替你补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
“秦姑娘说了,我们是一个团队,打仗不是一个人硬扛,张嘴喊人不丢人,打空了才丢人。”
两拨人围在一堆,枪械、刀法、口令、配合,一教一学,说得热火朝天。
海风吹过来,笑声在海上回荡,比打仗时还热闹。
说到底,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。
秦安带出来的人,骨子里就认一个理:
本事这东西,教出去不亏,藏着掖着才丢人。
互相教得大方,学得虚心。
没有门户之间,没有男女之别,没有勾心斗角,好像本该就这么干。
储城越来越觉得,接下这个职位他很有压力,但选择跟着秦姑娘一点错都没有!
这一战,他只是旁观协助,但没人不服他这个未来的靖海军主将。
一是秦安挑的人,从来没有错过。
对了,玄真子还给看过面相。
“天生的将门!”
二是储城守了江南水师二十年,从校尉到副将,再到提督,风浪里没退过一步。
那些年海盗猖獗,他带着船队一剿就是几年,硬生生把近海给守成了铁桶。
账目清、赏罚明,从不拿兵卒的命换自己的功。
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。
“我们稳住船,你们稳住枪,合到一块儿,神仙都扛不住!”
“我们拳打匈奴,脚踢金人,炮轰倭寇!我们打上金陵!”
“打上金陵!打上金陵!打上金陵!”
“秦姑娘威武!秦姑娘威武!秦姑娘威武!”
“秦姑娘,天冷了,加件衣服吧!”
“秦姑娘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......”
秦安看了看这群人越来越上头,心里就一句话:
能力越大,就责任越大,责任越大,责任就越来越大.......
“姑娘,离琉球只有百里了。”
“好,全军备战。”
关于东瀛的第二链岛,早前的几趟摸底,拿到了少量有用的情报。
其一、琉球群岛共六个岛屿,间距不过十海里,近到对面一点火光都看得见。
这意味着必须几乎同时动手。
一旦给对方合围喘息的机会,伤亡就会成倍扩大。
其二,六岛中心的夜离岛上,有一支特殊的队伍----雾影忍者。
是东瀛最早成建制的特种部队。
每一个人都是从小在暗处养大的兵器,单兵作战能力远超过昭狱使。
刺杀大名、焚毁粮库、潜守备如入无人之境,从无败绩。
没人知道具体有多少人。
只知道雾影出手,从不落空。
他们是东瀛手中一张巨大的底牌!
而秦安手下的人中,能与其正面对抗,不超过5人!
小金子、顾清川、乌兰......勉强算个韩破军和燕一。
一旦给对方反扑的机会,伤亡同样会扩大。
所以在同时动手的基础上,必须将雾影困死在夜离之上。
其三,不排除夜离岛上有大庆百姓......
储城眉头紧锁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船舷。
说实话,这种局面,在他看来只有一个解法----
放弃岛上百姓存活的可能,直接火力覆盖。
大炮轰平,火枪洗地,管你什么雾影忍者、什么王牌部队,在绝对的远程火力面前全是笑话。
这也是为大庆沿海扫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!
毕竟一旦进入地面战,胜率就完全不可控了。
雾影那些人在暗处养了几十年,隐匿、设伏、近身搏杀都是顶尖。
就算最后能赢,江南水师和靖海军的伤亡也必定惨重。
不值当,不明智。
但秦安语气轻松淡然,仿佛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。
“这个我亲自去处理。”
储城眉头一皱,拳头攥了攥又松开。
他是真不知道,这能怎么处理?
秦姑娘会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?!
难不成靖海军手上,还有其他终极武器?
两天后,海上大雾弥漫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
入夜时分,阿汐摇着小船借着雾色出发。
船桨裹布,不点灯,不喊话,贴着暗礁边缘无声穿行。
岸上的篝火在雾中揉成一团模糊的光晕,迷迷蒙蒙,看不真切。
小船像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划过两座外侧岛屿之间的水道,直插琉球群岛腹地。
阿汐将船靠上夜离岛一处废弃码头,秦安和小金子跃上了岸。
“姑娘,请务必小心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阿汐没再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担心,但她无条件相信姑娘做的所有决定。
小船无声离岸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雾里。
码头上只剩下两个人,和一整座沉默的夜离岛。
“走吧,干活啦!”
“哦豁!我都等不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