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几个妇人蹲在锅边,往灶膛里添柴,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。
粥的香味飘进来,混着药味,竟让人觉得……安心。
他此时只有一种错觉,这是到天堂了?
天堂好像也就比村里好一点,可依旧破破烂烂的,但好像没那么痛苦呢!
“爷爷!”
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,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睛红红的盯着他。
“爷爷醒了!”
“村长醒了!”
黄军医简单的检查过后,露出了放心的笑容:
“年纪大了,恢复得慢,得好好补补!”
村民们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小孙子不放心,继续追问:
“黄爷爷,我爷爷身体没事了吗?”
黄军医:.......
“叫叔叔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老黄打了一天的倭寇,都没受到这么大的伤害!”
“老黄,你要保养了!”
“我才三十一!”
老黄狠狠道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村长好不容易恍过神来,用嘶哑的声音问道:
“我这是怎么了?我们...不是被东瀛人抓走了吗?”
“村长,是秦姑娘和镇海营的将军救了我们。”
“我们...被救了?”
“嗯嗯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嘶!”
“躺着,躺着,虽然是皮肉伤,但毕竟年纪大了,好好养着吧。”
一觉醒来,剧情峰回路转了!
有软乎乎的褥子,香喷喷的热粥还有热腾腾的汤药。
这里的军爷们也和岸上那些官老爷也不一样......
没有高高在上,颐指气使,反而.....
给他们吃的喝的,给看病,帮忙照顾孩子。
把人当人看,就像朋友、亲人、邻里一样......
是的,把人当人看。
就这简单的一句话,却很难。
试问大庆朝,有哪个地界做得到的。
秦安:靖州欢迎您~~~
“秦姑娘,藏宝库找到了!”
这一趟,真是来对了。
有钱有物又救人,还收缴了五艘中型船。
东瀛人的造船技术,说是时代领先也不为过。
燕卓清点完物资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姑娘,这里应该只是个中转站。”
“嗯。”
那些金银财物,有的打着慈净寺的标记,有的来自沿岸村镇,还有一些连燕卓都认不出出处。
可数量却并不多。
“并且那个地方,很近。”
“嗯嗯。”
三千人的岛,财物和粮食储备都对不上。
说明这里不是囤物资的地方,只是过手。
东西从这里运走,送到另一个更大的窝点。
而那个窝点,不会太远。
不然这三千人吃啥?
燕卓蹲下来,翻了翻粮袋上的水渍和霉斑,捻了捻湿度。
“船运时间不超过两日。”
秦安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两日以内的航程。
往东?往南?还是……往北?
燕卓已经在翻海图了。
“东边和北边都有岛群......”
燕家人开始仔细寻找、分析线索。
“那几个大庆人知道吗?”
“确实有别的岛,但大本营他们没资格去。”
也就是说,不是简简单单、零零散散的一些浪人组成的海匪,而是官方有组织、有章程、从点到面的军事部署。
这事大了.......
她对天发誓,最早下江南就是为了招聘和那几口吃的来的!
但东瀛、岛国、那熟悉的语言,再加上这虎视眈眈、雄心勃勃的谋局......
是个华国人都没办法放着不管啊!
与其等到百年后用鲜血的代价去处理,不如现在,将罪恶扼杀在萌芽之中......
对漠北,那叫攻击性防御,但对东瀛,那就是纯纯的攻击啊!
秦安:是他们先动手的哦~~~
耿升看秦安脸色不对,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猜测。
喂喂喂!你们要干嘛!
这反应,怎么跟找葫芦岛线索之前一模一样啊!
“秦姑娘......”
想问又不敢问。
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口:
“您该不会是......想打上大本营去吧!”
“!!!!!!”
话音落下,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。
对啊!不然这么认真的找线索干嘛?
救了人、劫了财,还不赶紧跑?
半晌,秦安笑眯眯地答道:
“人手不太够……”
一个中转站就有三千人,假设这样的岛有3-5个,大本营十倍兵力,往多了算3-4万水军!
大概率还存在的一定数量的奴隶。
自己倒是能全身而退,但这样的军事行动风险极高!
这几百人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!
没有十足的把握,她不会轻易动手的。
“哈哈哈哈哈,我就说么,开玩笑的吧!”
“对嘛!那么危险!”
“是啊,又不是要和东瀛开战。”
其他人都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,但耿升却精准的抓住了秦安话中的重点----
人手不够,所以不打!
那如果人手够了呢?
相处时间不长,但他自问对秦安的性格有几分了解。
总觉得她不会轻易放手......
好像...好像在等什么......
庆历272年,天下皆以为靖州将休兵养民、巩固政权。
结果,秦安却已越过千里中原,打响了十年东征的第一枪。
此时此刻,初秋的风吹过广袤的西北平原。
招募的第一批人马已经在商队的掩护下,翻过华垣岭,顺利进入靖州地界了。
马车在凹凸崎岖的官道上前进。
沉闷的噗响、突兀的颠簸、以及车身痛苦的吱呀声一直反复循环。
突然!一切都平稳了下来!
世界安静了。
噪音和晃动像突然被抽离了一样。
被颠晃了一整天、晕乎乎的彭灵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这路......”
马车从金陵一路过来,千里路途,从没这么平顺过。
“停!”
彭敬威跳下马车,亲手刨开道路表面的沙土,露出了那平整的地面。
灰扑扑的,似石非石,像一大片被巨碾反复压实、又被雨水浇透板结了的夯土。
“这是水泥路?”
前几年岳云苍上呈过配方和样品,只不过被陛下拿去修未央宫和帝陵了,变成了皇族的奢侈品。
但靖州,却拿来给百姓修路了!
更恐怖的是----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那条灰扑扑的路面笔直地延伸向远方,消失在天际线。
“这离靖州还有几十里呢。”
彭家人也反应过来了,脸色同时变了。
“......此去靖州,该不会全是水泥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