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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卫像疯了似的,不留后路,冲上去就是杀。

那不要命的狠劲儿,像一把火,把镇海营心里的犹豫烧得干干净净净。

他们可是镇海营啊!正规军啊!

来都来了!不能丢份!

一口气一下就提上来了。

声音大了,气势足了,提刀的手都稳了。

当那群杂碎喊着“八格牙路”冲过来的时候,镇海营憋屈了多年的怒火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一刀一刀不要命的砸下去,砸得东瀛人惨叫连连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
稍有疏漏也不怕。

小金子和月莹像一阵风,穿梭在战场上,查缺补漏。

“谢谢女侠!”

“月莹姑娘,你在真好!”

“小金子姑娘,你这是救我第二次了!”

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!”

“嘿嘿~不用谢。”

而秦安,带着中路直插主殿。

火光里的她,像一把烧红的刀,直接切了进去。

身后,是八百个彻底红了眼的兵。

耿升望着那道身影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

三天前那场仗,秦安留手了。

不止一点点,简直放水如泄洪。

现在的她,速度!力量!经验!全局感!

不是强,而是刚好!

少一点不够,多一点又浪费!

那游刃有余、闲庭信步的态度才是最恐怖的!

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啊,只有她,好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
她到达发挥了多少的实力呢?

八成?九成?六成?亦或是.......只是热了个身?

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了。

她彻底掌控了整座战场。

更可怕的是,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中,她居然还留足了自己人练手的机会。

像师长带徒儿,把能涨经验的留给别人,自己去兜那个底。

“别追,左翼包过来了。”

“小金子,回来,那边不是你的事。”

“右翼收一收,别让人从中间切开。”

“月莹,盯住那个拿旗的。”

“燕卓,别让他退,堵住了。”

“这是打仗,别贪功,要协同配合!”

能打能谋,心性稳如泰山!

好像只要有她在,前线就可以一往无前,什么都不怕!

这才第一战,就培养出了这种无条件的将后背交给她的默契......

不是命令出来的,而是她站在那里,所有人都会觉得没问题。

耿升自问,这个时代的大庆名将他都见过。

但能到达这个高度的,世间好像仅此这一人!

高山仰止啊!

他攥紧刀柄,皱着眉头,脑子里无数的疑问:

她到底是什么人!

她和燕家又是什么关系?

这样的锋芒,不可能藏得住,他为何没听过这一号人物.......

这一战,打了小半天。

东瀛人也很硬。

不叫嚣、不投降、不喊停,硬生生打到最后一个人。

最后剩下的那几个人,眼见着胜利无望,趁乱切腹自尽了。

尸山血海中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
风从海上吹过来,裹着血腥气,吹得火把摇摇晃晃。

沉默了很久之后......
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。

“赢了!”

“我们赢了!”

“我们干掉了三千东瀛人!”

“牛大发了!”

“老子族谱单开一页了!”

“啊啊啊啊啊!”

尖叫声、欢呼声响成一片!

“再来一次,我要打十个!”

“别吼了,真的来了!”

“!!!!!!”

众人抬头一看,浓雾之中,逐渐出现了五艘中型船的影子。

“还有力气吗?”

“有!”

“我使不完的力气!”

“我还能打三天三夜!”

“我能打到三更半夜!”

“噗!”

秦安轻笑一声。

“省点力气吧,简单拾掇一下,我们守株待兔。”

“听秦姑娘的!”

船上的人依然毫无防备。

还是那句话,东瀛水军是这片海域的王者。

他们从没想过,向下看。

一群人拖拖拉拉、说说笑笑的准备下船。

堵到半道上就处理了。

至此,葫芦岛干净了!

江南明州,沙塘村。

坐山望海,村里百来口人,打渔、捞贝、种几亩薄田,穷得叮当响。

正因为穷,这么多年匪盗懒得来。

但这半年来,海匪变了。

不止要钱,还要人。

三天前,沙塘村被洗劫一空,活下来的人被押上鬼牙丸号,往葫芦岛去。

村长听着那陌生的语言,心中咯噔一下。

他们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,不是海匪,是东瀛人!

这群人阴狠毒辣,此去一行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
船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潮湿、发霉、血腥味混在一起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有人小声哭,有人抱着膝盖发抖,有人一遍遍念着佛经,期待着奇迹发生......

毕竟他们心里很清楚,一旦出了海,没有人会来救人的。

“别哭,爷爷在呢!”

老人摸着小孙子圆乎乎的小脑袋,沙哑的声音轻声说。

“我活了六十多年了,值了……孩子交给你们了。”

“爷爷,会没事的,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”

血顺着老人的后背往下淌,滴答、滴答,砸在木板上。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小孙子感觉到什么,低低地哭起来。

“……你们听着,老人挡前面,年轻人护孩子,能跑一个是一个。”

“村长!”

“东瀛人,没有人性,记住,找机会跑。”

老人闭上了眼睛,村民们听着他逐渐轻缓的呼吸声,眼泪簌簌的往下掉。

“呜呜呜呜呜!”

就在这时,舱门一声巨响,从外面被踹开。

光涌进来,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。

他们等来的不是暴力、欺辱和死亡,而是从来不敢奢求的奇迹!

熟悉的乡音,一张张紧张却关切的面孔,还有那一双双伸过来的、温暖的手......

“姑娘,船上有人!”

“黄军医,娇娇姑娘,有人受伤了。”

“快来帮忙啊!”

等老村长再次醒来,眼前不是漆黑的船舱,不是腥臭的海水,不是满目的血腥,而是一片暖黄的光。

他躺在葫芦岛的主殿之中,身下垫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被褥,干爽软和,比自己家的还舒坦。

嘴里有一股药味,涩得舌头发麻。

耳边传来嘈杂声。

脚步声、说话声、东西搬动的闷响。

他微微偏头,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影。

有穿甲胄的士兵,有穿布衣的百姓,有年轻人,也有老人。

有人扛着箱子,有人抬着木板,有人在清点堆成小山的兵器。

殿外架着几口大锅,热气腾腾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