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妻儿老小全在我手里!再往前一步,就让你们断子绝孙!”
“你以为你赢了?我告诉你,我早就在庆和安排了人!你动手,他们就死!”
“什么玩意,也敢跟我斗!”
郑青心里是有顾忌的。
家属的营救情况为止,万一,要是有个万一,怕是对不起兄弟们!
还有,景郡王的处理也是个麻烦事啊,好歹是个皇子,至少得留条命吧。
郑青还在头脑风暴、裹足不前之时......
后排一声轻微的弦响。
箭矢破空而来,直直钉进景郡王的胸口。
一切戛然而止。
疼痛从胸口炸开,他低头,看见一截箭杆从胸前透出来,血珠正顺着箭头往下滴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第二个字。
身体晃了晃,像是还想站稳,但膝盖已经不听话了。
他缓缓跪下去,然后侧倒,脸朝下,砸在地上,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周围的士兵愣了一瞬。
没人说话。
火把还在烧,风吹得光影乱晃。
景郡王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后背的箭羽还在微微颤动。
沉默半晌之后,顺着箭矢发射的方向看过去。
阴影里,一个青年缓缓放下弓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冷硬如刀削。
没有表情,没有眼泪,甚至看不出大仇得报的痛快。
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。
但此刻,阿松的内心并不平静。
妹妹,我替你报仇了!替黑石岭葬送的无数孤魂报仇了!
空气,诡异的宁静。
谁都没想到,摆明车马的景郡王,带着准备造反的安庆军,连营地都没出,就被杀了!
景郡王,死了!
造反,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!
就算景郡王造反了,那也得由皇帝下旨定罪、下旨赐死!
你一个边军将领,一箭射死,这叫什么?
这叫僭越,叫目无君上,叫大逆不道!
擅杀天家血脉----这六个字,足够砍一百次头了!
郑青愣住了,郑青惊呆了!郑青浑身汗毛竖起,冷汗连连.....
真是艺高人胆大啊!
知道你们牛批,不知道你们这么牛批的!
这样真的好么?
可秦家军那边呢?
一片平静。
秦安的规矩,所有战场,敌军主将可是一个不留的。
就算你是天皇老子,也没有面子。
景郡王你算老几!
郑青咽了咽口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帮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真的不怕。
阿松冷静了一会,放下弓,站直了身子:
“首恶已诛,所有人,放下兵器!”
然后,第一把刀落了地。
紧接着,第二把、第三把……
叮叮当当,兵器落地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。
没有人犹豫太久,包括景郡王自己的人。
皇子都敢杀的人,他们惹不起。
郑青看着满地兵器和蹲下的士兵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叛平了,但该怎么收场了呢。
安庆城内,百姓们战战兢兢,度日如年。
兵马已经在城内搜罗了几天。
要钱,要粮,要牲口,还要人。
挨家挨户敲门,不给就砸,砸完就抢。
今晚就是大战前的最后一夜,叛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爹!娘!”
“军爷,放过他,求您了!”
妇人扑上去,死死抱住那士兵的腿。
“他才九岁,刀都提不动的年纪啊!”
“我去,我代替他!”
“滚!你个臭瘸子能有什么用!”
士兵一脚踹开他,男人重重的摔在地上,挣扎了很久都没能爬起来。
孩子吓得脸都白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口中大喊着。
“呜呜呜,我去,我去!放开爹娘!”
没人敢多看一眼,没人敢多说一句。
谁知道下一家遭殃的,是不是自己家?
直到黑衣人从天而降,箭矢破空而来。
几名士兵闷哼一声,重重倒在地上。
城门口。
轰!轰!轰!
攻城车一下一下撞击着城门,撕破夜空。
终于,一声巨响过后,城门轰然倒地。
秦家军像潮水般涌入,兵分几路,直扑知州府、粮仓、武器库、郡王府。
街上还在抢掠的士兵,被冲散、被按倒、被斩杀。
有人跪地投降,有人扔了兵器就跑。
韩炎站在街心,高声喊道:
“景郡王已伏诛!所有人放下兵器,束手就擒!”
百姓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,像做梦一样。
那个被抓住的孩子,还站在原地,满脸泪痕,忘了哭。
“没事了,回家去。”
说完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,将他推回了父母怀中。
街道上,到处是黑衣人的喊声:
“景郡王已伏诛!放下兵器,否则格杀勿论!”
“无关者,速速回家,不得在街道停留!”
“奉靖北军岳云苍将军令,安庆城,由靖北军暂管!”
传令兵骑着马,在城中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声音从这条街传到那条街,从巷口传到巷尾。
不少人都听到了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是不是说岳云苍了?”
“靖北军进城了?”
“景郡王伏诛?三皇子死了?”
百姓心中震动,却疑问丛生。
如果是真的,那至少,岳云苍比景郡王,可真是强到天边去了。
安庆大营,秦家军开始收拾战场。
人,死忠的绑了,倒戈的蹲着,中立的站在一起。
一个一个过,不冤枉一个,也不放过一个。
动作麻利,配合默契,没有废话,井然有序。
郑青站在一旁看着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靖北军,不对,秦家军这劲头,真是过于熟练了......
可他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,这一屁股的屎该怎么擦。
但容不得他多想,大营门口忽然热闹起来。
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,透着明晃晃的惊喜。
“来了来了!”
“秦姑娘!”
“秦姑娘,您来了!”
“看到我英勇表现了吗?”
“我们配合得不错吧,今天也是零战损的一天呢!”
“秦姑娘,我们棒不棒?”
安庆军纷纷抬头,望向营门方向。
他们中小部分人,提前知道今晚靖北军要行动。
可主将不是岳云苍老将军吗?
那将士口中的秦姑娘又是谁?
为何靖北军的态度会如此的......谄媚。
万众瞩目中,秦安从夜色中缓缓走到光亮处。
一步步,像踩在人心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