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不快不慢,衣角被夜风吹起,火光映在她脸上。
那凌冽的气势,莫名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岳云苍在她身后半步,罗山茶又退了半步,韩炎归队后自觉地站在她身侧......
这不仅是站位,也是规矩。
再往后,是黑压压的秦家军,无声无息,却如山如岳。
咪咪背上驮着小金子,稳稳当当地跟在脚边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她身上。
这众星捧月的出场告诉所有人一件事----
她才是主心骨!才是那个被追随的人!
“老......老虎!”
人群短暂的乱了一下,却很快被簇拥其中的秦安夺去了眼球。
她步伐沉稳,手按刀柄。
要问一个九级雷电异能者带刀干嘛?
秦安: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!
郑青心中有一个声音: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秦姑娘!
秦家军的秦!
不仅如此,他在人群的后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----
护国柱石顾横山!
是真的,都是真的!
秦安姑娘确实牢牢掌控了靖州所有权柄和力量!
“秦姑娘,阿松今天拿首功了,景郡王是他射下来的。”
听到这一句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对啊,屁股还没擦干净呢!
郑青竖起耳朵,以为接下来很可能是暴怒、惩罚,或者至少是一句“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”。
结果那声音却说:
“箭法有进步。”
轻描淡写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阿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:
“托姑娘的福。”
“报仇了,心气顺了吧?”
“能多吃两碗饭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将士们笑成一片,笑声在夜空中炸开,豪迈又放肆。
安庆军全都盯着那个方向,像在看一群疯子。
郑青心中的大石头,重重落下。
他终于明白了,这帮人不是不怕杀皇子,是他们根本不在乎。
因为他们的主子,也不在乎。
天塌了也有人撑着!
“秦姑娘!”
郑青这辈子颠沛流离,阅人无数。
他见过枭雄,见过忠臣,见过奸佞,见过太多嘴上说着“为国为民”心里算着“我能捞多少”的人。
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仿佛她生来就该是人群中心那颗炙热的太阳。
郑青深吸一口气,双手抱拳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“安庆军副将,郑青。”
“郑将军,干得不错。”
“秦姑娘过奖。”
确实干得不错,不然伤亡就不止这么点了。
“郑将军,麻烦您配合岳将军清点大营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混乱持续了小半夜,第二天一早,城中各处贴满了榜文。
大概内容就三点:
【
安庆军民知悉:
叛贼已除,祸首伏诛,胁从罔究。
本军纪律严明,不扰民、不抢掠、不株连。
凡照常开门营业者,皆受保护。
敢有违令滋事者,军法从事。
即日开仓放粮,优先赈济孤寡、病弱......
靖北军示
】
传令官骑着快马在城中各处大喊:
“叛贼倒了,百姓不扰......”
“城门、集市、府衙......开仓放粮!”
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,钻进了百姓的耳朵里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嗯,说叛军倒了?真的吗?”
“......”
“祸首伏诛?说的是那位吗?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那位就算犯了天大的事,也有皇帝老儿保着呢!”
“八成是假的。”
“城门有粥......”
“不会是引我们出去抓壮丁的吧?”
“......不知道啊。”
“娘,我饿。”
“再等等,狗娃乖,再等等。”
“娘,爹还能回来吗?”
女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。
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。
保住孩子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了。
再多的,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一个早上,没几户人家敢踏出家门。
直到敲门声响起,又急又重。
咚咚咚咚咚咚!
紧接着,门外传来男子的大喊,激动得发颤,喜气得藏不住。
“狗娃,媳妇!开门!”
两人已经饿了三天,头晕眼花,迷迷糊糊间,觉得那声音好像很耳熟。
“媳妇!开门!”
“娘,有人敲门!”
“娘,好像是爹的声音!”
“娘,真的是爹!爹回来了!”
女子挣扎着站起来,踉踉跄跄摸到门边,好不容易才把门拉开。
门外,是那张熟悉的面孔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“!!!!你回来了!”
“我回来!没事了!”
“呜呜呜呜呜!”
一家人抱头痛哭,眼泪混在一起,谁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男子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层层打开,是一大堆吃食。
“给,先吃这馒头和肉干,一会儿城门口还有粥喝。”
“你也吃。”
“我在安庆大营吃过了。”
两人不再推让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像是要把这三天的饿全都补回来。
“别急,还有!”
香喷喷、软乎乎,甚至还带着点热气。
这白面大馒头,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的。
“这是肉干,嚼细点,别噎着。”
“好香啊,爹!”
“嗯嗯,还有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翻出了几块糖果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“这是……女将军给的。”
“女将军?”
男子愣了一下,脑海里浮现出虎背上那个姑娘的身影。
是位善良却勇猛的将军吧。
一家人终于从恐惧和饥饿中缓过神来。
“怎么回事?你被放回来了?”
“嗯。叛乱被镇压了,景郡王死了。靖北军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“靖北军?”
“对。”
他心里清楚,那不是一般的靖北军。领头的是一名女子,队伍里还有草原人。
但既然恩人自称靖北军,那他们就是靖北军。
他记住了一个名字,秦安姑娘。
壮丁们回来了,百姓们也敢上街了。
城门口,粥棚前排起了长队。
粮食早被抢光了,有人已经饿了好几天。
所有人都踮着脚,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。
但没人敢放松警惕。
官府的救灾,见得太多了。
粥里掺沙子、米粒数得清、发霉的陈米当宝贝……
这一次,能不一样吗?
那确实是相当不一样!
“这粥好稠啊!”
“是饭吧......”
......真实在啊!
舍不得加水吗?
百姓自己家里过年都舍不得这么吃。
开仓放粮还能这么搞的吗?
一天三顿的吃,不怕把粮仓给吃空了?